“不仅如此,他一封信也没有给我留!也没有提前知会我……要不是我跑去问爹爹,还不知道他这么狠心。我、我们怎么着,也算是谈婚论嫁的关系吧?”
詹狸不太懂,她只从邻人口中听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柳如烟如此钟情于曹乘风,想必县令大人和夫人不会阻拦。
如果不是曹乘风本人无意,就是曹员外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
她耸肩,依稀想起和曹昀见的最后一面。
夕阳泼洒在两人衣摆,曳开满地的花。乞儿围在花旁边,最腼腆的阿禾捧起一朵春菊。
“送给你。”
它白色的花瓣包不住庞大的黄色花蕊,就像一个淡泊之人被灌输了过分的野心。
詹狸从她手中接过,笑着问曹昀:“这像我吗?”
她眼底盛着漫天霞光,曹昀在其中显得突兀,仿佛他不应该出现在她眼眸之中。那朵清丽的雏菊确有几分她的颜色,但远不止如此。
曹昀启唇而未语。
詹狸没留意,继续同乞儿们说话。
“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当然可以。”
“遇到姐姐这几天,我们肚子都饱饱的。”
“饿肚子很难受吧?”
“我会报答姐姐的。”
“好,我等你们。”
“刚刚对姐姐不敬,对不住……”
“我没有放在心上。”
她心软怜人,听这些泥泞之子说话,高在云端的人看过去,总有一股俯视的韵味。
她不该被轻视。
风起时,曹昀拿起那朵雏菊,绕过她纷乱的青丝,别在耳鬓。指节有意无意擦过她颊畔,漾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曹昀又那般说话:“——”
詹狸瞳孔微微睁大,听不见,却也没问。
他那时说了什么呢?
后知后觉的潮水涌上心头,闷闷的。他买她手帕,送她入绣衣楼,还教她写字、赠她牌匾……恩公啊恩公,就算要分别,也该告诉我一声罢。
詹狸收起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抹去柳如烟的眼泪。她泪水决堤,几欲把面膏冲洗干净。
“情,爱。”她腹中之词不自觉脱口而出:“究竟是何感觉呢?”
柳如烟却笑着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碰她的泪。“一辈子也不知才好。”
走时,县君小姐定了许多口鼻罩,让詹狸过几日送到县衙内宅。
此物比詹狸想象中好卖许多,她先前找的绣坊太小,没办法足敷所需,只好打起绣衣楼的主意。但绣衣楼常接高端生意,肯定瞧不上她,更别提还有徐氏那层关系。
詹狸叹了一口气,如果跟詹茗陵谈谈,他一个生意人,或许也会认同“薄利多销就是赚”这个道理吧?
乔双见詹狸愁眉不展,忽然说起:“听说徐氏染疾,成天无精打采,你可知是为什么?”
詹狸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