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景行于她而言,就像异邦人带来的流螺。
“许久未见我,还记得我么?”她仔细描摹詹景行的眉眼,经过双唇时,他微微张开,正好贴住她手腕内侧。
怎么可能不记得。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个别样的眼神,带着几分幽怨,思念与渴求。
手腕忽然变烫,她挪开,想起以前对詹景行做的种种,后知后觉。
“难道我一直在——你吗?”
詹景行闭上眼,耳朵还留在詹狸掌心,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好吧,想来你也不会过多在意。”
毕竟景哥儿又没有意识,亲他抱他,估计跟木头差不多。
离开松花县来到府城,詹狸没有立刻开铺子的打算。
首先,婆母与嫂嫂产期在即,她想多看顾看顾家里。松花县景颜记已经雇人重新经营起来,加上詹茗陵给她的分红和进项,足够他们一大家子人从容度日,不必急于奔波。
而且她初至府城,于当地市情全然生疏。哪处地段繁闹、租金几何、工钱该如何拟定,又有哪家同业铺子的货品与她相当、销路更盛,自个儿的东西能否立足,这桩桩件件皆是未知之数,她心中实难有底。
但总不能在家闲着什么也不干,“你说,我在桥口处租个茶摊可好?”
人来人往的关口,既好打探消息,又离家近。一个小小茶摊,她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更何况还有乔姐姐在呢。
詹狸想好后,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从卧房出来正巧撞见冉泊川。
冉苒依依不舍地上前,小手抓住她衣角:“娘。”
“不是说了不可以这么叫吗?”
她水灵灵地抬眸,委屈极了,不明白好久没回来的爹爹为什么揪着这点不放。
乔双一露面,她便跑过去寻求安慰,在她怀里呜呜地哭。
“爹爹坏。”
乔双瞥了一眼他俩,很有眼力见地抱着冉苒走开。
“不再多留几日?”和冉泊川朝夕相处这么些天,突然分开居然有些怅惘。
“总不能一直叨扰你,听闻不远处医馆正招坐堂大夫,我欲带冉苒迁居,也好彼此清净。”
詹狸没有挽留:“那有空来吃饭。”
于情于理,他们都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
“小女劳烦你们费心。临行之前,我想再为詹公子诊一次脉,也好放心离去。”
詹狸打开卧房房门,“好。”
冉泊川诊脉时,詹狸听见外头有人叫卖油饼。乔双和冉苒买了素包,蒸腾的热气混着面皮香飘进屋内。
她轻轻拍了拍冉泊川,语气自然得像是寻常相处:“泊川,你吃不吃?”
“泊川”二字出口,她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冉泊川却如遭轻蛰,指尖猛然一顿。
脉象…变了?
他下意识抬眼,恰与榻上詹景行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似乎在打量他,目光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缓缓扫过他眉眼。
这种视线,很快便如错觉般转瞬即逝。
冉泊川没有深究,接过詹狸递来的油饼,只说:“无甚大碍。”
油饼最顶端不知被谁咬了一口,他沿着被咬的痕迹,毫无顾忌地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