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就像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冉苒,走了。”
听见爹的话语,她乖乖跑过来。
乔双远远望着,有些舍不得。若是她的孩子活了下来,估计才比冉苒大一点。
“我送送你。”
詹狸一块跟出来,冉苒开开心心拉住两人的手,把爹娘当秋千荡来荡去。
她和冉泊川逛熟了这几条道,一一摸清医馆、布庄,粮油铺、杂贷坊所在的位置。
许是因为这里出入唯有那座青石板桥可走,虽归于府城地界,但更像一个独立的大村落。没有城中的喧嚣繁闹,却多几分淳朴真诚,连物价也比外头低廉些。
茶摊很快在桥头支起来,貌美靓丽的小娘子做市井营生本就惹眼,而詹狸明眸皓齿,还特别爱笑。
往来行旅之人见了,纷纷驻足歇脚,借着讨碗凉茶的由头,目光总忍不住往她与乔双身上偷瞟。
“来碗凉茶!”
“得嘞。”
詹狸打茶,乔双端过去放在那汉子面前,对他抛的媚眼视而不见。
有客人指着茶摊角落的木架问:“老板娘,那边架子上摆着什么?”
詹狸正愁没人问呢。
“客官好眼力!香蜜手膏、兰泽手霜、玉容膏要不要了解一下?这可是知府夫人都首肯的好货,带回去无论是孝敬娘亲,还是讨好妻子,定能得偿所愿。”
她把瓷瓶摆在桌上任人打量,还展示瓶底狸奴的刻印:“这可是景颜记正品,假一赔十!”
“景颜记是啥?没听过啊。”
詹狸如遭当头一棒,扶住桌边才稳住身子。
她千辛万苦在松花县挣下的一身声名,甚至不惜自掏腰包重修养济院,更是不顾自身安危,亲往疫区……一桩桩一件件,到了这府城,竟轻贱如尘,不值一文!
她简直要吐血了,面上却还保持微笑。
“没听过没关系,忠勇义女总听过吧?来来来,我跟你们讲——”
生动活泼的小娘子,把口水都说干了,才让景颜记的故事在这里传了一轮。大家鼓掌捧场,意思意思买了几瓶。
收摊后,詹狸眼底的亮光算是彻底熄了,弱不胜衣的身影似乎在风中飘零。
她踢开脚下的石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原以为…原以为会很顺利的……”
生意场上没人能永远得意,世上哪有如此顺遂之事?
她没尝过挫折滋味的狸狸哟。
乔双从怀中摸出一块糖糕,为她拆开油纸,塞进她嘴里:“你晓得吗?如果执着于过去,为未能做到的事恼火,就会耽误明日要做的事。”
口中的糖糕不知掺了多少糯米粉,实在黏糯得紧,一嚼便成团糊在舌尖,黏住了齿缝,裹住了舌根。
詹狸脸颊微微鼓着,含糊挤出几个气音。
“咱们慢慢来,总有柳暗花明的一日。”
詹狸没有气馁,不过是白手起家再来一次。家人都在一起,没什么可怕的。
“哈哈,”她终于征服了那块糖糕,咽进了肚子里,“总有一天,景颜记的名声会从名不见经传的松花县,传遍整个宁国。”
乔双无奈摇头,天还没黑呢,率真的人儿倒做起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