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冉苒向爹伸手,被冉泊川接过来。
暮色如纱,他们并肩走回去。偶尔侧头,能看见她鬓边碎发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回到小院时,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饭菜,陈氏唤两人吃饭,两个手握成拳揉捏小冉苒。
冉泊川熟稔地摆好碗筷,替詹狸盛了半碗汤:“慢点喝,还烫。”
詹狸接过来吹了几口气。
只要想到这样平淡的日子还很长很长,她就忍不住笑。
翌日,她一个人去看摊,客人果然没有往常多。她也乐得清闲,手上绣线不停。
“咻咻~”
轻佻的哨音骚浪入骨,詹狸连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是姓罗的泼皮来了。
她忽然想起了武烛,虽然都是三天两头找上门,武烛却比眼前人讨喜得多。
罗嚣步履张扬踏进茶摊,身后跟着三五壮汉,个个脚步沉猛、面带凶相。他们没有落座,反而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詹狸心想不妙。
她放下手上的绣活,拔腿便往外跑,不料还是慢了一步,被捉住了手腕。
“罗嚣,你要做什么?”她狠狠剜他一眼,落到恶人眼底,不过是杏眸含俏,别有一番滋味。
“俏娘,听话。你乖乖从了小爷,我定不让你受苦。保你锦衣玉食,吃香喝辣,给你享不尽的荣华。”
“我呸!”詹狸反手一扭,骨头都要被捏碎,怎么也无法挣脱他的桎梏。
“嘿?下贱蹄子,老子家大业大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便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敢救你,不如顺了爷的意,做个快活夫人。”
街上行人廖廖,偶有几个也不敢把视线投过来。詹狸被拖着往前踉跄几步,仍然拼死不从。
“爹、娘,救救狸狸!”她朝桥上喊,但这块离家有些距离,许是听不见。
有儿有女的人怎经得起这样叫,凄凄惨惨、弱不禁风,有些人探身而出往这儿走。
“真可怜。”
“这是干什么?”
“詹姑娘我来帮你!”
“罗家那无赖又来了。”
几个壮汉往茶摊口一站,跟一堵墙似的。谁敢上前,就气势汹汹瞪他们。哪还有人敢来帮忙,皆心有余而力不足。
罗嚣抬手往前轻轻挥动,那帮人会意抄起家伙,把来救她的樵夫按在地上,不给他动弹。
“你若执意不从,我便叫人砸了这条街。”
詹狸浑身一颤,差点被他拉到怀里。
“你不能这样,”詹狸死死拽住罗嚣的衣袖,几乎要撕破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他们更是!不要这样……”
娇滴滴的小娘子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奋力推开罗嚣,自己也跌坐在地。
詹狸抱着一根廊柱,宛若落水之人抓着一根浮木。仰头,鬓发散乱,梨花带雨,眼尾的泪划落,被锁骨困住,成为世上最小最艳的一方水潭。她纤瘦的身子看起来柔不禁风,一推就倒,那股魅人的气韵,真是让人醉生梦死啊。
罗嚣精虫上脑,甚至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把她给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