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容僵硬,甚至同手同脚走近,等着乔双下达最后的通牒。
她猜乔姐姐会说什么:我会嫁给他?我要嫁给他?甚至更糟。就算是妾,就算无名无分,我也愿意?
如果乔双是一根秋日里负霜的苇杆,那詹狸便是一条即将被无情烈日晒干的咸鱼。他们从水畔相依,走到如此地步,曾经的姐妹情谊,总会被外人插足。
“狸狸,我…想试试。”
这句话倒新鲜,只是想试试。
“我相信吴公子,他会待我好的。”
詹狸低下了头,所有的情绪在喉舌翻涌,要化作天公之愤,如果吴江东说半个不是,即刻把他劈成焦炭。
陈氏上前拉着她衣袖,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孙嫂缓缓摇了摇头。
世间事,无论亲疏远近,最忌讳妄涉他人情衷。
乔双上前抱住詹狸,狠狠地把她揉进怀里。她何尝读不懂她的神色,不明白她不赞许之意?只是她早已接受自己的嫁衣撕裂,永不可能再完整。
她只是想要幸福。
那幸福…我不能给吗?
爱也有轻重,詹狸认为珍贵的人,旁人并不这么觉得。就像吴江东,随便拿来些东西就糊弄人做他的外室
在女子这,是祸水、外妇,是不守本分、狐媚惑主,是不知廉耻、破坏纲常;在男子那,只是一段轻描淡写的风流韵事。
“你想好了吗?”
“嗯。”
不让人发现就行。
詹狸拍着乔双的肩胛,决意替她隐瞒。
分别这天,没有鼻酸,没有眼泪,只是风平浪静地一个送去门口,一个往远处走。
“乔姐姐,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是啊乔姐儿,随时能回来。”
“我们等你。”
乔双无比感激地逐一谢过,身子渐渐在斜阳里消散。
迟到的眼泪,在夜半方才坠下。
詹狸抱住梦行之人,詹景行本来在卧房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胸襟忽然被哭湿了。
“你以后娶了妻,也会这般同我告别吗?”
还是把我赶走?把我随便卖给谁?
“不要这样伤我的心,不要说那些陌生的字句,像从未认得我般……”
恍惚间,她听见了一个泠如碎玉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