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换衣服,詹狸火急火燎跑到约定好的树下。
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那里,被素雅的花肆意熏染,他指尖漫不经心捻起一片绿叶,风过时,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等久了吗?”詹狸大口大口喘着气,拍了拍胸脯,晌久才仰头看他。
赫绪辰平时一丝不苟的鸦青长发,眼下只用一根白玉簪束着,簪头雕着曼珠沙华,花瓣蜷缩,欲说还休。
他瞧见詹狸这副模样,微微一愣。
“没等很久……听旁人说邀请姑娘应该多写信,上次贸然邀约,是我唐突。”
“哪有的事?我答应了肯定会来。”
难不成是在旁敲侧击她?
詹狸低头,恍然意识到她不仅素面朝天,还一副男子扮相,肯定让他以为自己不珍重此日邀约。
清清纯纯的脸,忸怩地拧出两个颊窝来,面带惭色:“要换件衣裳么,这般是不是不好看?”
她捏着衣摆,孰不知整个人已全然占据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
眼波横流,眉山淡扫,欲破樱桃双颊娇。
不擅诗词的他都能想起这几句来,怎会不好看?
赫绪辰不像旁人那般能说会道,“……很美。”
詹狸觉得他在说奉承话,有点怀疑地推了下他的手臂。
宛若狸奴挠过。
他人纹丝不动,就算再木讷,也能看出她身上宽袍大袖并非女子衣裳。
“不走吗?”
待她抬眸,赫绪辰重复。
“就算这副模样,你也很美。”
如沐春风本是不能用在玉面阎王脸上的词,他冷硬、沉毅,也刚直,却让詹狸得了这么一个比春风还暖的笑。
詹狸这回是真不好意思了。
“姗姗来迟,这个给你赔罪。”
她在街边小贩处买了几块盂兰饼,捏住扁圆形的薄饼,送到赫绪辰嘴边。
赫绪辰顺从低头,张嘴咬了一口。
表面金黄的饼被咬破,露出其中甜腻的绿豆沙馅。
“甜吗?”
赫绪辰皱起眉头,许是不爱吃甜的。
詹狸混不在意地把剩下半块饼放入自己口中,慢慢咽下。往常在怡红院与姐姐们这般分食惯了,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却瞥见他耳尖飞红。
“嗯?怎么了?”
赫绪辰偏开视线,整个人仿佛成了她口中那块盂兰饼,被细细密密的吻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