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妆娘子当着众人的面,把些许香蜜手膏倒在掌心,食指轻蘸,点在面纱下的唇瓣。
“我们景颜记的货品都是能入口的天然成分,就算娘子把手膏敷在了脸上,也断不会如此严重。”
许娘子如遭当头一棒,磕磕巴巴的,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詹狸寻机圆场,予她个台阶:“不论娘子因何物弄坏了这张娇面,既然来了,何不面诊试试?若看不好,不收您银钱。”
许娘子听能治,先是愕然,被詹狸亲亲昵昵拐到二楼,愣愣坐下。
无数银针排布开来,詹狸一手捏四根,活像看她不顺眼要借机报复。
“娘子莫躲,我为你施针排毒,面疮脓疡很快便会下去,有些疼也得忍忍呀。”
詹狸按住许娘子,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灼烫,映着她扭曲惊恐的脸。
“我、我知错了,求求娘子大发善心,不要、不要啊!”
“这是何意?知何错也?”
“我千不该万不该对那点银子动了心思,刻意糟蹋此店的名声,娘子手下留情,我这张脸已经毁了,不能再毁坏啊……”
詹狸等待她交代幕后主使,然而说这么多,她却始终不愿透露。
“也罢,是谁都无所谓。”她美目清兮,柔言轻语:“我没有想要加害于你,芳颜常驻千秋事,痛楚不过旦夕消。且咬咬牙,忍忍?”
许娘子不知为何她手劲这般大,被按着,居然动弹不得。脸上传来刺痛感,虽只在入针时刻有些许疼痛,却还是叫她坐立难安。
詹狸怕她跑了,捡起地上商琛忘拿走的红绸,把人给绑在凳子上。
还不忘笑眯眯安慰她:“娘子等着大变样吧~”
许娘子不断蹬腿挣扎,显然丝毫没有被安慰到。
詹狸提笔写下一个药方,不给许娘过眼,反而差人去买,片刻后煎好端上来。
那碗药横亘眼前,令人作呕的气息直冲鼻尖,詹狸抬手,直往许娘喉中灌。她心里霎时浮起四个大字“吾命休矣”!
“这是配合服用的药,效果更好些。你再来三日,脸上便能消得七七八八,届时我给你捎罐清痘无痕膏,日后可别忘了为景颜记美言几句。”
詹狸揣起一面铜镜,给许娘子瞧瞧她的脸,竟肉眼可见消了些许。
怕许娘子不满意,她特意交代:“此面疮脓疡非一日长出,不可急于求成。”
许娘子看到镜子的刹那呆若木鸡,此情此景,一直持续到三日后。
店里的伙计窃窃私语:
“我们东家真好心,一位挑事的娘子都能上二楼。”
“那可不,都把钱捐出去济困扶危了,可见一片仁心。”
一旁的客人也看在眼里:
“你瞧见没,她的脸真好很多了!”
“我要不也试试那什么面诊?”
“哈哈,我要先写名簿去。”
这几日许娘子一分钱也没花,施针、开药、清痘无痕膏,都没收她半个子!脸上却好很多。
她对詹狸感激涕零,“娘子真是活菩萨在世!我这张脸自有了身子、生娃娃后,一直没好过,不仅惹得夫君和公婆厌弃,就连我自己看着…也是痛彻心扉。我不会再听信他人,为小恩小惠行栽赃之事了,此生不忘娘子大恩大德,回乡定会好好宣扬一番!”
詹狸还是没能问出暗中主谋,待许娘走后,心不在焉地消毒银针。
“不嫌脏手?”
她回眸,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商琛从暗处走出来,一把折扇打开,眼里满是嫌恶,估计把方才施针过程窥了个仔细。
“我不是让你少来这?有何事递信便好。”詹狸话语疏离冷漠,明明方才同许娘说话还亲亲热热的。
商琛执着她的手,拿烈酒浸过的布帛,仔仔细细擦过她的骨节,攥得她疼。
“松手!”
“你莫不是忘了今日要与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