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狸狐疑,她有答应过吗?
待洗净了手,布帛直接扔盆里烧,火苗一下窜得有半人高。明灭的火光在他眼里跳动,倒影出的纤影不甚清晰。
商琛臂弯搭着一套衣衫,催她去屏风后换上。
“记得腰上多绑些布。”
詹狸捶屏风,像只龇牙的猫儿:“我晓得,你别过来!”
他抱臂转身,“安心,你没什么可看的。”
詹狸:……
欺人太甚。
穿着水色长袍,衬得她像一个男身女相的玉面郎君。
她快步跟上商琛:“不是扮成小厮么?”
“你的颜色不太好。”商琛扶正她歪倒的发冠,这么一个俏娘子,就是扮作下人,也该是个美妾。
只要被攻击,詹狸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怼回去,这点倒是随了陈氏:“你才难看。”
可惜商琛满不在乎:“哦。”
说他难看,这话倒是新鲜。
他们来到酒楼,有小厮往上引去厢房,因商琛身边这位公子颜色不俗,多看了几眼。
商琛默不作声走到左边,把詹狸挤到一旁:“酒量如何?”
詹狸大言不惭:“千杯不倒。”
从前在怡红院,她和姐姐们喝酒,虽然没数过能喝多少杯,但从没喝醉过。
闻言他竟是低低地笑了,抓住她柔滑的发尾,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迈进雅间,里面端坐者起身相迎。
“商公子许久未见,真是英姿勃发啊!”
“哪有,可比不上员外。想来这位是您的嫡子吧?”
曹乘风淡然掀眸看来,没有过多寒暄,只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
曹员外抚着颔下短须,眉目满是得意:“犬子前些日子才中秀才,耽于书卷,颇耗心神。我才带来谈事,活泛下脑子,望商公子见谅。”
他垂首谦声提醒:“父亲。”
商琛闻言,含笑道:“是曹兄教子有方,令郎年少有为,实在可贺。”
詹狸不是主人家,不能入座,只好站在商琛椅背一侧,垂首不语。
几人互相吹捧,她都快睡着了,才进入正题。
“我这有一桩互利共赢的生意,想与兄台共谋。”
“在信中曾听公子提过,如今关卡繁杂,我的确少了些畅通的运货渠道。”
“半数商船不算得多,皆苦于不通内陆货栈周转。”
这两人打哑迷呢?
詹狸不明白,如果谈的是机密要事,商琛带她来干甚?他信不过她,还是故意想让她得知?
商琛饮尽杯中的茶水,指尖敲了敲,她自觉上前添茶。
“若你我合力,我出航船与人手,你出栈和陆路接应,南北货物互通有无,既能避开关卡盘剥,又能将利润翻上数倍。如此好事,曹兄以为如何?”
曹员外眼底精光乍现:“确是天作之合。”
詹狸算是听懂了,他们在谈论漕运之事。
“关卡的打点,货损的分摊,利润的分成……这些,还需细细斟酌。”
“自然,这些琐事正需你我二人慢慢商议。”
剩下的詹狸没有留心,曹乘风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般,捧着书卷在一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