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见曹昀的茶盏空了,另外两人已喝上了酒,用不着她,便径自上前想为他添茶。
壶嘴刚一靠近,曹乘风不动声色地将茶杯盖住,手背朝外,半点视线也没给她。
不知为何,詹狸觉得这样的曹昀……很陌生,有股说不出的拒人千里。
从她跟着商琛进厢房起,曹乘风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们。
詹狸似乎变成了那夜画舫上没拿住元宝的小厮,不得不趴在地上捡起来,还得对大人的恩赐感激不尽。
她缩到后边,听到曹昀猝然笑了声,心绪一震——他手中捧的圣贤书,夹着她前几日写给他的信。
之前分别时,他刻意提起:“回去…记得留意有没有人给你递信。”
詹狸回去确实收到了曹昀的信,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有事见一面就好,为何偏要这般往来?
现下见他对着她的信弯唇,双颊烧得慌。
曹员外似乎喝太多了,曹昀把他的酒杯移到自己面前,对商琛拱手,“商公子,多有得罪。家父此番不宜再饮,改日再登门详谈。”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瘫在椅上的曹员外,又朝商琛略一颔首,低声吩咐随从:“备车,回府。”
一旁的詹狸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上前将曹员外滑落的玉佩拾起,递到曹公子手中。
“多谢。”
以香养性之风正盛,曹昀身上亦染着焚香熏衣的气息,是清冽的沉水香。淡而不浮,恰合他一身温雅端方的气度。
商琛抬眼,见她鹌鹑似地垂首立在一旁,嗤笑道:“过来坐。”
詹狸坐在一旁,他给她倒酒。两人碰杯,无需劝,各自畅快地一饮而尽。
“怎么,情郎走了舍不得?”
“你别胡说坏我清誉。”
“那还写信给他?夹在那书中,真是情真意切。”
“许是看书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
她能如此骗自己,也算是一门好本事。
“这种人最是难缠,对旁人不看一眼,偏偏就盯着你,”商琛提醒未经世事的詹狸,“若他给你抛媚眼,你别理,免得自己泥足深陷。”
詹狸想象了下,曹昀眼睛抽筋似的冲她眨。
曹生:抛媚眼
詹狸:你眼睛怎么了?
“……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商琛把头挨过来,才喝了几杯,就这般佯装醉态。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懂吗?”
詹狸敲他的脑袋,却没有强行推落:“我怎么不懂。”
我在怡红院摸爬滚打的时候,还没有你商琛的事呢!
“好吧,懂,懂。你那灵霜敷粉,很受姑娘们喜爱,许是给你惹了些麻烦。”
是说许娘子的事吗?
“但不是玲珑阁,他没那么蠢。”
詹狸点头,也没怀疑到玲珑阁头上:“往后这种事只多不少,我心中有数。”
瞧见外边天色渐暮,商琛从袖中倒出几片金叶子,算作今日的报酬。他想塞到詹狸胸襟前,被狠狠打手。
“今日七月十五,难为你陪我一场,不回去与家人聚聚?”
七月十五?
中元!
詹狸猛然想起,她好像把赫绪辰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