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升起火,汗便从额上滑落。以小火低温融合茶籽油和苿莉花脂,香气四溢;再缓缓加入金银花露、薄荷脑、蜂蜜,细腻质感;最后与冰片、油脂调和,瓷罐密封窖藏。
“好啦。”詹狸拍净手上的灰,才发觉冉苒一直昂着小脸看她。
可等她蹲下身子,要同她说话,冉苒就眼神飘忽迅速跑开。
一两次以为是小孩闹着玩,次数多了,詹狸很是在意,把人揪住。
“冉苒怎么总不理我?是娘不好看?”
不知道冉泊川教了孩子什么,只要一问漂不漂亮、美不美之类的问题,冉苒就是要上茅房都会停步,大声回答。
“娘,美!”
詹狸掩唇轻笑,把刚做好的清凉膏涂在她手上。
“你爹爹应该常给你涂吧?你闻,香不香?”
“香。”虽这么说,脸却苦巴巴的。
这可不是香的样子。
“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是冉苒。”她的口齿比起第一次见时清晰许多,冉泊川说,这都是多亏詹狸常跟她说话。
詹狸捏住冉苒皱得像馄饨皮的脸颊,不明不白。
“有什么瞒着我吗,嗯?”
冉苒不开心地往她怀里扑,许久才说:“舍不得娘。”
她只在郁南府的松花县,如昙花一现般短暂地拥有过娘亲。
“爹爹说要带我回祖父母家…呜……”
她又会被别的小孩指着,说是没娘的孩子了。
冉苒一哭,床榻上的恩恩也跟着嚎几嗓子,詹狸一边抱恩恩,一边搂着她。
“冉苒,我上你祖父母家看你吧?我们一言为定,”詹狸亲吻她的脸颊,头一次自称娘,“娘也会给你寄信的。很伤心是不是?都怪你爹,就告诉一个小娃娃。”
要是冉泊川听到这话,肯定臊红了脸。
安抚好冉苒,傍晚冉泊川来接时,詹狸悄摸暗示他,有没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冉泊川却只顾盯着她的手:“又碰到荨麻了?还是野蒿?”
詹狸手腕被他攥住,学虫子扭动,仍然收不回来,只好任由他为她上药。
“……野蒿。”
这事弄得她在景颜记神思不属,给客人涂清凉膏都涂到蚊叮之肿外。
“你们这清凉膏真好用,马上便不痒了。”
“合娘子的意便拿回家吧,不值钱的。”本来也不指望几文钱的东西挣多少利润,倒不如作为来铺福利,也好替景颜记博个好名头。
詹狸在门口张贴告示:三伏至,凡入店者,皆可免费领特制清凉膏一盒。
本是女客人居多,贴了告示后,也有不少男客人进来。
但詹狸好一顿介绍,他们最终也只会选择雪魄玉肤膏和灵霜敷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