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灾星,煞星,天煞孤星,尽是瞎扯蛋!娘还说我是福星呢,福星不也得蹲大牢?”
听到詹狸说“扯蛋”,乔双转啼为笑,欲言又止。
詹景行说的没错,她真的会学她。
“哪怕乔姐姐是灾星,我这个福星,也能与你对冲一二吧?只要你我相伴一处,我们便只是凡尘里,两颗最寻常不过的星子。”
这话比乔双此生听过的情话更动听,詹狸总能打动她。
“所以与我在一块吧,你知不知,我蹲大牢有多想你?”
乔双抹掉眼泪,打开门,娘,阿爷,嫂嫂,大伯哥,全在里边。
瞧见她,爱哭的,不爱哭的,皆是未语泪先流。
詹狸喜欢家,喜欢被拥抱到窒息,喜欢桌上凉了又热的糖醋骨,喜欢妥帖的话语埋怨、嗔怪、叨叨她,喜欢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许多许多许多句“想你”,比天上的星子还多。
“我回来了!”
她喝多了酒——詹狸自己说要庆祝一番,开了坛女儿红。此时喝大了,站在桌上,高高举着手,像托着按察使大人的乌纱帽。忠勇义女持剑,将其一劈为二。
醉人的唱腔登时响彻了整个屋子:“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
能喝的尚且如此,不能喝的自然都趴下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抓住她的裙角,似乎叹了一口气,让她下来,很危险。
“我为何要听你的?”
詹狸终于有了任性妄为的志气,小狸子再也不怕旁人的厌恶和驱赶。在这儿,在她的家,就算她犯下天大的错,都会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她可以狐假虎威、狗仗人势地耗光他们所有宠爱与偏心。
怎样,很生气吧?
小腿忽然被抱住,一阵天旋地转,她似乎被人扛在了肩上,胃中翻涌不休,几乎遏制不住要吐出来。
“啊啊。”
“喝多了酒会难受。”
詹狸找到支点,抓着詹景行的头发,扯得他微微仰头看她。
他乌发如缎,鬓若刀裁,狭长英秀的眼眸清清明明望着她,却又杂糅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心思。
“你谁啊?”
詹狸感到自己的屁股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有些屈辱。被放下来后,吐了个天昏地暗,后面的事情…再也想不起来了。
“你的——”
在说什么?
詹狸好像在做梦,一遍又一遍推开耳旁的布枕,诉说前几日在曹昀家睡的丝织枕更软。
一只手悬空,顿住。
晌久,才撇开那缕她吃进嘴角的发丝。
头痛欲裂的清晨,日光濡软,鸟鸣声不断。门槛似乎被踏破了,不熟悉的脚步声很是吵闹。
詹狸还在赖床,乔双把人扯起来换衣裳。
“别睡了!”
“唔,嗯。”口水还在嘴边挂着。
“这衣裳够美不?快洗把脸,等下莫怪我没提醒你,吓一跳。”
“什么啊……”
詹狸胡乱揉搓自己的脸,差点栽入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