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省心。乔双为她梳发,分神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詹景行,不知道该笑他,还是该笑她。
“好了,出去吧。”
“外面到底有什么……”
赫绪辰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站在送聘队正中,瞧见詹狸,嘴角本若有若无的弧度,因她而扬起。
媒婆穿着簇新的宝蓝褙子,跟在赫绪辰身旁,见到詹狸,脸上堆满了笑:“哎呦,这位便是詹姑娘吧,真水灵!”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聘礼被红绸布仔细裹着,几乎堆满了半个院子。什么金银玉器、绫罗绸缎、陈年美酒,最夸张的是一双成对的活雁,它们被缚了翅膀,缩颈看过来。
詹狸:……
她被提亲了。
詹狸茫然地望向陈氏,瞧见赫绪辰腰束玉带的父亲,正与她相谈甚欢。
“家中女儿们,日日念叨长兄有一位心上人,偷偷写了人家八字,却对她不闻不问。哎呦,这小子铁树不开花,我都快急死了,把八字翻出来,特意找风水先生算过,今日正是下聘礼吉日!希望亲家莫嫌仓促。”
赫绪辰哪来的她的八字?!!
詹狸还没准备好要再嫁啊啊啊啊啊……
赫绪辰阔步上前,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望着詹狸茫然无措的眸子,沉声道:“我知晓此举不合三媒六聘的礼数,可即日我便要奔赴边关战场。若你愿信我、等我,便点头应下这门亲事;若你担心我马革裹尸,日后要独守空闺,这些聘礼便尽数留在你家。待我得胜归来,再风光娶你。”
多么情深意切的话。
陈氏听得眼眶湿热,眼神屡屡往屋内瞟,做不了主。
另一仪仗队停在门前,冉泊川瞧见赫绪辰,微微一怔。
“看来…是吉日撞上了。”
他们朝彼此拱手,仿佛认识。
冉泊川:“见过都司大人。”
赫绪辰:“见过安抚使大人。”
詹狸不太熟悉官职,但听起来两人官很大的样子。不对…冉泊川不是走方医吗?
冉泊川朝她走来,站定在眼前,言语间满是愧意:“我是朝廷特派的赈灾安抚使,因暗访灾情、查探吏治,才隐去身份,与你相知相识。并非有意欺瞒,你可会怨我?”
詹狸摇头,冉泊川对她的好,她都晓得。
“我不日也要奔赴沙场,便借都司大人所言——待我得胜归来,定以十里红妆,风光娶你。”
被抄袭的赫绪辰:……
赫绪辰的父亲傻眼,一女被二郎哄抢,他儿子看上的定是一位蕙质兰心之人。
冉泊川身后的文书先生抱着一卷烫金的婚书,放在阿爷手心。
“无论婚书最后落下谁的名字,我都不会有半分怨言。”
他用只有詹狸能听到的声音,祈求她的垂怜:“我知晓姑娘的追求者都是头婚,望你莫要嫌弃我不洁之身啊。”
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些,詹狸耳尖羞红,瞪了他一眼。
赫绪辰也想上前说话,刚与冉泊川对峙,门外便铜锣开道,敲得满巷皆知。
到了詹狸家门前,铜锣声戛然而止。
媒婆抢步上前,扬着嗓子笑道:“商府提亲来啦——恭贺贵府喜临门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