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蛇裂云,雷光暗渡,倏然一道雷鸣劈得詹狸浑身一震。
她丢下笔,挨到詹景行身侧:“什么声音?”
“下雨了。”
见詹狸似乎有些害怕,詹景行起身,将窗合上。
轰隆——
雷光照亮他的侧颊,平添了几分晦暗。案头的书卷都被震落,烛火猛地一跳,险些便要熄灭。
詹狸像只奓毛的狸奴,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离詹景行远远的,自顾自躲入铺盖中。
“好困,我要睡了。”
雷光将房间照的很亮,詹景行瞥她一眼,才捡起地上散落的书卷,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叫人心底发毛。
榻上的人翻来覆去,忽唤:“景哥儿?”
“嗯?”
“你在做什么?”
“怎么了?”
“……没事。”
詹狸又等了一会儿,依然没等到他躺下。
“你快过来呀!”
詹景行心下微动,隐约猜到她这般黏缠不舍的根由。
他坐在床边褪去鞋履,衣摆忽而被抓住。纤手一遍遍摩挲他的臂膀,仿佛辨明他是否还在此处。
“是怕雨声,还是雷声太大?”詹景行捉住她快伸入衣襟的手,温热的呼吸撒在手背。
詹狸下意识否认:“我、我才不怕呢。”
她扯着詹景行躺下,亲自给人掖好被角,无视那双无奈的眸子,把他裹得像个蚕蛹,接着也把自己裹起,蜷缩。
“狸狸。”
“干嘛?”
詹景行缓缓开口,“从前,雷声震天响,药柜里爬出一个人……”
大家唤她“小狸子”,只因为那小小的、幽暗的药柜,除了觅食的狸奴,本不该有谁会住在那里。
小狸子在药柜安了家,她接受饥饿,接受寒冷,甚至接受自己嗅闻苦而涩的草药气息,皲裂于陈年老木之中。她的世间只有这一隅,气息是苦的,黑暗是浓的,寂静是深深的。
詹狸以为是什么睡前故事,听到一半,忙从被子里爬出来打他:“你、你怎么知道!”
“是你告诉我的。”詹景行的记忆非常人可比,关于她名字的来历,皆是她亲口所述。
眼前人已娇羞满面,估计正后悔自己什么都跟他说。
詹景行不再逗她,半支着身子,将被子掀开一个小口。
又一道雷声劈落,詹狸飞速钻进去,几乎快嵌进他怀中,两个人合盖一床被子。
他的手掌在詹狸小腹轻轻地拍,“这般做,能让你平静么?”
她的摇头也是谎言。
詹景行的手不动弹,却被紧紧扣住。
啊,他别扭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