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詹景行。
万籁俱寂,商琛注视他的狸奴走远,她是他的咒语,他的劫数,他的炙热与冰寒。
詹狸往街上跑,因为不知何时会被抓住,只能在暮色中跌跌撞撞,跑向熟悉的景色。
倘使品鉴席上只有见惯了脂粉钗环的贵妇人,她自问,凭百韵匣的精巧,定能拔得头筹。
可、可是商琛在那。
陷她于不义,令她身困囹圄的人,口口声声说…心悦她。
好脏。
詹狸在一处暗巷绊倒,忍着疼蜷起身子,蹲靠在墙边,轻轻抚摸红肿的脚腕。
疼。
世上心悦,尽是带来疼痛么?最终…都会化为怨恨吗?
她不懂。
扶着墙想站起来,一抹黑影带着熟悉的香气掠过。
他身侧女子罗裙曳地,碎步跟着他的脚步,“曹哥哥,前头那家的梅花糕刚蒸好,你要不要尝尝?”
曹乘风步子未停,声音冷淡,“不必。”
眼看人经过巷口,目光忽然扫入巷内,詹狸无处可躲。曹昀坠入她杏眸深处,却对她视而不见,漠然撇开头,继续往前走。
女子仍不死心,跟上曹昀脚步,“那曹哥哥若得闲,同我一道去——”
“姑娘,”曹昀终于侧过脸,眉峰微蹙,礼数周全得近乎疏离,“男女授受不亲,这般称呼,不妥。”
詹狸:……从前她还唤过昀哥哥呢。
这般下人面子,就算那女子心性过人,也不免要难过,白着脸离开。
詹狸勉强站起来,走路有些疼,巷口的微光再一次被遮挡。
她素色裙角蹭上泥点,挽得松松的发髻散了一缕发丝,垂在颊边。抬眼时,撞入他沉黑的眸子里。
回来看她笑话吗?
“干嘛?”
曹昀立在几步外,眉眼疏离,凝眸注视她遮挡的脚踝,心里却像揣了颗浸了雨的青梅,酸得发涩。
“要去哪?我带你回去。”
詹狸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回去”。
“不要,我自己走。”
她扶着墙,执拗地往前挪,曹昀却挡住了出口,要想出去,就得分出一只手推他。詹狸推不动,反而一个踉跄往前栽。
要不是曹昀急忙扶了一把,差点又要摔一跤。
他不顾挣扎的詹狸,把她背在背上,往上颠了颠。
“啧,放我下来。”
“照这般走法,纵是到了天黑也到不了。莫不是想等着詹景行回头寻你?”
此话听来怎的这般带刺?是不是知晓她与詹景行同赴省城,暗暗吃味。
“反正景哥儿会来找我的,哪像你,身旁有许多别的妹妹,刚刚还对我视而不见。”
明明看不见曹昀的脸,却莫名觉得他面色一沉,连带托住她大腿的手都用力了几分,嵌入她软肉之中。
“是啊,詹景行好。我,曹昀就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