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震耳欲聋的沉默中,詹狸走向曹昀。
“见过教谕。”
曹昀话里夹枪带棒:“你这般旺人,同你一处的,莫不是都能高中?”
可惜詹狸没听懂:“是你和景哥儿学识渊深,不是我的功劳。”
“你何故只愿伴旁人登科?”
我呢,一点也不在意么。
詹狸垂眸,不知作何回答。
“我曾说春闱折桂,让你再等我几年,你点头。可我如今想与你成家,你却不允。他待你好吗?私下里是唤你妹还是娘子。”
曹昀一想到他们睡过同一张榻,便妒海翻涌。
见詹狸咬唇不答,曹昀大步走向詹景行,詹狸小跑跟上去。
“昀哥儿!”
他却不理会,只是望着詹景行故作平静的双眼:“战事传来捷报,陛下必开恩科。春闱之后,若你名位在我之下,便放狸狸离去,嫁入我门。”
“这看的是狸狸的意愿。”詹景行执盏抿过一口,似乎不把他放在眼里。
两位解元对峙,有一位妇人匆匆赶来,温婉的面容在看到詹狸时有些许崩裂。
她喊住曹昀:“昀儿!”
“母亲?”曹昀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却下意识侧身挡住了詹狸。
曹母走近,和和气气扯出一个笑:“你就是狸狸吧?常听昀儿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沉鱼落雁。”
“伯母谬赞,小女愧不敢当。”
曹母似乎并无恶意,推了推曹昀的臂膀,让他闪开,才能好好瞧瞧未来媳妇的模样。
“昀儿时常挂念你,写出的信,没有十封也有百封。听他提过,你家也做生意?真是辛苦。我们祖上常说诗书传家久,如今时代变了,商贾也能登堂入室了呢。”
詹狸:?
“不知这位是?”
詹景行对曹母拱手:“在下詹景行,是狸狸远房表兄。”
“哦,原来是解元公!能有这位表兄,真是好福气呀。”
詹狸:??
“你这身子骨偏娇,整日在外头忙活营生,又要花心思顾着家里,跟我儿相处,很让你吃力罢?”
詹狸:???
就算她是傻子,也晓得曹母这话是绵里藏针,暗讽她一介商贾之流,配不上曹昀。
有其母必有其子,曹昀定也瞧不上她。
詹狸不急着表态,瞥了一眼曹昀,这人却皱眉,握住她的手,直接戳破。
“母亲,孩儿觉得她样样都好,旁人比不得,你莫要在这惹人家不痛快。”
曹母指尖轻拭眼角,些许湿意倾泻而出,扶着案几轻啜:“如今娘在你眼里是半点分量也无……瞧瞧,不过说两句公道话,你倒先急着护着,实在惹娘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