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这个才愁啊……我哪有空料理他们的事,一个詹景行就够我头疼的。”
“他跟你闹别扭?”
“……倒也不算。”上京前还好好给她收拾了行李。
詹狸叹了口气,有些睡不着,谢汐靠过来搂着她。
“依我看,你根本不用愁这愁那。谁的位份最尊,对你最好,便嫁谁呗。”
“唉,哪有这么简单。”
聊起男子吃味的事,谢汐颇有心得。
“我也曾以为萧夙多么大度,完全不在意我同别家男子往来。直到赏花宴上,他不过离开了一会儿,便有个白面书生凑上来,同我搭话。萧夙远远瞧见了,面上没说什么,回头便给人递了帖,愣是将人整得灰头土脸。
后来,他亲口告诉我,‘这世间,从无真正大度的男儿,容得旁人与自己的妻子欢笑。’遑论你那一屁股的桃花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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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间,便到了会试放榜日。
詹狸站在贡院前,有了上次看榜的经验,黄纸墨书,从右至左。
首行赫然便是此次魁首——会元,詹景行。
写榜之人笔锋遒劲,使这三字冠绝全榜。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怪诞的满足感,仿佛一个赤脚的孩童,在水潭内捡到了一颗五光十色的鹅卵石;仿佛詹景行的成就由她一手铸造,无法与她分开。
稍左,紧随其后的曹乘风,亦名列亚魁,难掩锋芒。
日光洒于詹狸侧颜,显得她恬静而漠然,曹员外没能拉住自己的嫡子。
“狸狸,我们还有余地吗?”
风缠过来,没有吹走曹员外失望的目光,却吹动了她沉重的玉叶耳坠,也吹落了那只妄图牵系她衣袂的手。
“恭喜昀哥儿一朝题名,什么余地?我似乎听不懂。”
曹昀太过固执,平生所慕第一人,竟如何也不忍释手,“狸狸,你信我,之后还有殿试,你不是、你不是最爱看状元郎的话本吗?我能比詹景行更胜一筹,盼你选我,狸狸……”
“并不是我不选你,而是。”汝父轻蔑的目光叫她如鲠在喉。
你曾说心悦我的一切,说山河万色皆逊于我的抬眸,说我是你的活色生香、一见钟情。
我当然想过要嫁给你。
“但那……只是曾经。”
詹狸浑然不觉,在她身后,有人为了她跨越半个金榜,逆着人潮,拨开无数榜下捉婿的手,才得以把她拢入怀中。
“请愿赌服输。”
詹景行凝视曹昀,而他不予理会,执迷不悟地追问詹狸。
“你明明也心悦我。”
詹狸缓缓摇头,在他颤抖的视线里,握住了詹景行的手。
“我们回去吧。”
詹景行跟上詹狸,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过曹昀一眼,正如他骑马离去的那个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