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泊川旁敲侧击:“不知二位何时缔结婚约,行大婚之仪?”
詹景行侧身挡住詹狸,一一回答:“为何不作数?狸狸本就与我做了多年夫妻,詹某也并未胁迫。她说待我仕途平稳,便缔结婚约,行大婚之仪。若诸位心有不服,大可以奏请圣上,乞一道赐婚圣旨。”
这话倒给了众人几分启发,赫绪辰乃是屡立战功的武将,冉泊川亦是圣上宠爱的大臣,就连作为探花的曹昀,再不济也算个科举魁首。即使詹景行连中三元,照样得从六品翰林院修攥做起。狸狸并非名门之女,赐婚给谁,还真不一定。
冉泊川起身,看向詹狸:“我能与你借一步说话么?”
詹狸点头,跟着他离席,去往后院。
院内风冷吹酒醒,冉泊川解开外衣,披在詹狸身上,“他对你好吗?”
景哥儿吗?
“对我很好。”
冉泊川嘴角带着浅笑,手贴往詹狸鬓边,唇下的红痣在烛火中摇曳。
“我知你素喜安稳,也敬你所选。昔日给你聘仪太薄,今见詹府这般气派,是我高攀与你。此番不合规矩,退还也是情理之中。”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冉苒的客房前,注视熟睡的小女。
“……说句寡廉鲜耻的话,若你哪天倦了,便来我身边吧。小女是真心实意唤你娘,我也是真心实意想与你相伴一生。”不知何时,冉泊川已经能脸不红地说出这种话来。
詹狸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赫绪辰也有话同你说,我与小女先歇下了。”
“盼君好梦。”
目送冉泊川走入卧房,詹狸回身,瞧见赫绪辰安安静静站在桂花树下,月光流转,白玉簪亮,如他注视着她的眼眸。
詹狸缓缓走到他身前,他莫名所以地张开双手,轻轻地拥住她。
“遇见你是在年少时,我们分别,你如此拥住我,令我心生欢喜。”
她想起那时的赫绪辰,冷眉俊目,已褪少年稚气,身上有种替你摆平一切的安稳感。他的佯装镇定,在分别相拥时,被鼻下两股热流打破,自此生动地缠绕她左右。
“战场上,我不敢拿出你的帕子。”
赫绪辰控制着力气,却还是将柔软的人儿禁锢得太紧。詹狸被他的胸挤得昏昏沉沉,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她仰头,下巴点在胸口,红唇近在咫尺,饶是赫绪辰,也不得不生出别样想法。
“可鲜血晃我双眼,淌过我脸颊,浸湿我衣衫……我终究还是弄脏了,不知如何还给你。”
赫绪辰松开她,拿出怀里洗不干净的红帕,早不似当初模样。
但詹狸接过,浑不在意地铺展,仔细抚摸着边角的花,忽而粲然一笑,眼里似有泪光翩跹。
“我从没有要你好好保管它…我只希望你好好保管自己。其命本为护你平安,你已平安归来,建功立业,早已不需留恋……自初时便染你血的旧物。”
赫绪辰不傻,能听出这话也是詹狸提醒自己,不要再留恋她。
手指抬起她下巴,按住她唇,微微俯首。
“或许有天,我也会不再想起你。”
桂树香浓,芙蓉艳冷,醉眠深夜。
“但此刻,我仍想争上一争。”
况歌喉婉转,双鬓纤手,又相送秋千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