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轻的嘆息,自韩立口中发出。
嘆息声入耳,黄奎等人只觉心神没来由地一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爭斗的欲望,体內运转的法力也隨之一滯。那两名结丹修士祭出的法器灵光黯淡,摇摇欲坠。筑基修士们更是脑中一片空白,手中兵刃几乎握持不住。
韩立並未起身,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著黄奎等人,虚虚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炫目的光华。
但黄奎等人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根充塞天地、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金色手指,带著令他们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缓缓按落!在这手指面前,他们渺小如螻蚁,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噗通!”“噗通!”
一连串闷响,包括黄奎在內的三名结丹修士,以及所有筑基修士,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齐齐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衣背,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们体內的法力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禁錮,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神通?!仅仅是气息威压,就让他们这些结丹筑基修士毫无反抗之力?眼前这青袍人,究竟是……何等境界的存在?!
黄奎心中骇然欲绝,之前那点小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无尽的后悔。踢到铁板了!不,这哪里是铁板,简直是万丈悬崖!
韩立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瘫在地上的黄奎,淡淡道:“今日略施薄惩,望你好自为之。那玉简之事,休要再提。若青岩帮再有类似行径,或事后寻衅……”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的寒意,让黄奎等人如坠冰窟。
“滚吧。”
隨著这两个字落下,黄奎等人只觉得身上禁錮一松,恢復了些许行动能力。他们哪里还敢停留,连滚爬爬地起身,连法器都顾不得收回,向著韩立等人连连躬身作揖,口中胡乱说著“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之类的话,然后如同丧家之犬般,架起歪歪扭扭的遁光,仓皇向山下逃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石亭中,重归寂静。
海大少与器灵子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又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依旧安然坐在石凳上的韩立,大脑一片空白。
弹……弹指间,三名结丹,数名筑基,毫无反抗之力,狼狈而逃?
这位韩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之前他们以为韩立是结丹修士,最多是结丹后期。可现在……这威势,怕是元婴老祖也不过如此吧?不,或许更强?
周六与苏澜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苏澜甚至微微摇头,似是对青岩帮这等欺软怕硬的行径有些不屑。
韩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只苍蝇。他看向还在发愣的海大少与器灵子,问道:“那玉简,究竟是何物?竟引得青岩帮如此穷追不捨,甚至不惜出动三名结丹修士。”
器灵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向韩立的目光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他不敢再有丝毫隱瞒,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前……前辈请看。就是此物。晚辈与海兄当日在一处散修集市的地摊上,见这玉简古旧,隱隱有云雾纹理,觉得可能与我雾海观有些渊源,便花了十块灵石买下。没想到……”
韩立接过玉盒,打开。里面躺著一枚寸许长、顏色灰白、边缘有缺损的古老玉简。玉简材质確实特殊,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表面有著天然的、如同云海翻腾般的细微纹路。
他神识探入。
玉简內部禁制已损毁大半,残留的信息支离破碎,且十分古老。大部分內容已无法辨认,但在一些碎片中,韩立捕捉到了“雾海”、“星象”、“归元”等字样,还有一些极其晦涩、与星辰轨跡、云雾变化相关的符文图案残影。最清晰的一段,是一句残缺的口诀:“……云生雾海,星隱归墟,万化无极……”
这口诀……韩立心中一动。其意境,竟与他在乱空峡所得“星辉”传承中的某些理念,隱隱有相通之处,都是阐述某种天地本源力量(云雾、星辰)的转化与归藏。但这玉简中的內容,似乎更加古老、原始,而且……偏向於“云雾”属性的变化。
难道这雾海观的传承,真的与人界雾海宗,甚至与更古老的某种星象云雾之道有关?
韩立將玉简交还给器灵子,问道:“这玉简中的內容,你可知晓?”
器灵子摇头,苦笑道:“玉简禁制损坏严重,晚辈修为低微,神识无法探入太多,只模糊感觉到一些云雾气息,觉得可能与观中传承有关,具体內容却不清楚。”
海大少此时也回过神来,看向韩立的目光充满了灼热,之前的隨意消失不见,只剩下恭敬:“韩前辈神通广大,晚辈……晚辈之前多有失礼,还请前辈恕罪!”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所谓的炼体天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简直可笑。
韩立摆摆手:“无妨。你二人既有缘同行,便不必拘礼。”他顿了顿,看向器灵子,“器灵子道友,你一再提及雾海观传承特殊,对资质要求极高。不知究竟是何等资质?这《雾海无极大法》,又是何种功法?”
器灵子见韩立问起传承,精神一振,但又有些忐忑,斟酌著词语道:“回前辈,据观中残存典籍记载,《雾海无极大法》修炼之初,需感应並引动一种名为『归元雾海气的特殊天地灵气。这种灵气縹緲难寻,寻常灵根资质极难感应,更別说引气入体。唯有身具『云雾隱灵根,或者对云雾、水汽变化天生亲和者,方有入门可能。功法入门后,讲究『身化云雾,神融虚空,修炼出的法力也偏重於变幻、隱匿、困敌,杀伐之力不算突出,但在保命、遁术、幻术方面颇有独到之处。”
他嘆了口气:“正因如此,雾海观歷代人丁稀薄。到了我这一代,更是……唉。祖师玄灵子当年,据说便是身具罕见的『天雾灵体,修炼此法事半功倍,才能在人界闯下偌大名头。”
“云雾隱灵根?天雾灵体?”韩立若有所思。这类特殊资质確实罕见,也难怪传承艰难。他看了一眼器灵子,此子能筑基成功,恐怕自身资质也与此有关,只是可能並非最顶级的那种。
“韩前辈,”器灵子忽然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前辈修为通天,见识广博。晚辈斗胆,恳请前辈隨晚辈前往雾海观一行!观中尚有祖师留下的一处『观雾崖秘境,据说藏有传承真意。只是晚辈愚钝,始终无法参透。前辈若肯驾临,或能从中有所得,晚辈也愿將观中一切对前辈开放,只求……只求前辈能指点晚辈一二,或为雾海观传承,寻一条出路!”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中儘是恳求与孤注一掷。海大少在一旁看著,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他虽时常与器灵子斗嘴,但也知这少年道士心中那份对师门传承的执著。
周六与苏澜看向韩立。雾海观传承特殊,又似乎涉及古老的星象云雾之道,或许真有些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