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沉吟片刻。
他此行游歷,本就是为了寻觅机缘,体悟不同道法。这雾海观传承奇特,那“观雾崖”秘境听起来也有点意思。而且,器灵子此人虽有些不著调,但心性不坏,对师门也有情义。顺手帮一把,指点一二,也未尝不可。
“也罢。”韩立终於开口,“我便隨你去雾海观一观。至於能否有所得,且看机缘。”
器灵子闻言,大喜过望,连连叩首:“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起来吧。”韩立虚抬一下手,一股柔和之力將器灵子托起,“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处理一点小事。”
他目光转向山下某个方向,那里正是青岩帮遁光消失之处。
“那青岩帮虽被惊退,但恐其心不死,或会暗中跟踪,或去搬请更强援手。既决定去雾海观,便不能留下尾巴。”
话音未落,韩立身影已从石亭中消失。
下一刻,数十里外,正狼狈飞遁、心中惊魂未定的黄奎等人上空,韩立的身影无声无息浮现。
黄奎等人骇然抬头,尚未看清来人,便觉一股浩瀚如天威的神识扫过,脑海中“嗡”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意识,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
韩立袖袍一卷,將这些人捲入袖中,隨后身影再次模糊,出现在青岩帮那座位於小城附近、灵气稀薄的山门上空。
他没有现身,只是神识如潮水般覆盖了整个青岩帮,找到了帮主——一名结丹后期的枯瘦老者,以及那位跋扈的少主。
片刻之后。
青岩帮上下,从帮主到最低级的炼气弟子,所有人关於“玉简”、“黄奎追击”、“石亭遇高人”等相关记忆,都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悄然抹去、修改。他们只会记得,副帮主黄奎带人外出办事,不幸遭遇强大妖兽,伤亡惨重,狼狈逃回。至於海大少、器灵子、玉简,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青袍前辈,已彻底从他们的认知中消失。
做完这一切,韩立身影消散。再出现时,已回到石亭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走吧。”他对亭中几人说道。
器灵子和海大少虽然没看到具体过程,但隱约猜到韩立去做了什么,心中敬畏更甚。
五人不再耽搁,由器灵子引路,化作数道遁光,朝著玄武境某个偏僻的角落飞去。
数日后。
玄武境东北边陲,一片名为“万沼”的荒芜之地。此地遍布沼泽、毒瘴,灵气稀薄且混杂,罕有修士愿意踏足。
在万沼深处,一片终年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小山谷外,器灵子停下了遁光,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指著山谷道:“韩前辈,周六兄,苏仙子,海兄,这里……便是雾海观了。”
眾人望去,只见谷口立著一块半人高的、爬满青苔的残破石碑,上面模糊刻著“雾海观”三个字。谷內雾气瀰漫,隱约可见几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以及一小片开垦出的、长势萎靡的灵田。灵气稀薄得可怜,甚至不如一些世俗名山大川。
当真是一副破落道观的模样。
海大少忍不住嘀咕:“这也太……”
器灵子小脸涨红,却挺起胸膛:“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雾海观精华,在內而不在外!”说著,他打出几道法诀,谷口雾气微微散开,露出一条小径,“前辈,诸位,请隨我来。观雾崖,就在谷后。”
韩立神色平静,当先迈步入谷。周六、苏澜紧隨其后。海大少嘆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穿过稀薄的雾气,掠过那几间可怜的茅屋,来到山谷最深处。这里有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某种墨绿色的藤蔓。
器灵子走到山壁前,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混合著法力,在空中画出一个奇特的云雾状符文,按向山壁某处。
“嗡……”
山壁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內並非漆黑,反而有柔和的、仿佛晨曦微光般的光芒透出,同时,一股比外界精纯、清新了不止十倍的云雾灵气,扑面而来!
“这是……”海大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器灵子眼中闪著光,侧身道:“前辈,请。这里,才是我雾海观真正的根基所在——观雾崖洞天。”
韩立目光扫过那洞口,感受著其中溢出的精纯云雾灵气,以及那股隱晦却真实的、与那残破玉简气息同源的古意,嘴角终於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弧度。
这趟雾海观之行,看来不会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