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维德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站在风里的秦云般,落日的碎金在她脸上跳跃,她眯着眼睛,笑得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头发被风吹得到处飞,鼻尖冻得有点红,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特别自然的事。
风从礁石边上绕过来,吹起她的头发,吹起她的衣角。
落日只剩最后一线了,金红金红的,贴在海平面上,把她整个人镶了一道边。
她怕风太大,凑到他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我好开心啊,施慈安。”
他搂着她腰的手松开了些许,喉结动了动。
秦云般看他不为所动,凑上来左看右看,用各种声调嗯嗯嗯嗯了几声。
阿尔维德由着她转,像赶小鸡一样把她拎回车上,秦云般又开始说她饿了,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可以给她买一份好吃的吗。
阿尔维德打了转向灯,慢慢靠边停下,解开安全带下车。
“要吃什么?”
“我看看。”秦云般从窗沿探出头,一边拿出手机搜附近的餐厅:“帮我买份烟熏三文鱼贝果吧。”
几乎大半天没看手机,秦云般这时候掏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施慈安的未接电话,通知时间是在两个小时以前。
那时候他不就在她旁边吗,打什么电话?
应该是在口袋里误触了吧。
秦云般没在意,随手删掉了未接提醒,结果那边正好发来一个焦急转圈圈的表情。
什么意思,餐厅要排队吗?
她捧着手机发:等很久吗,要不要我去找你?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道:没事,不用的,只是想看看你。
秦云般还想回点什么,一看他已经买好回来了,这不是挺快的。
阿尔维德将袋子递给她,里面除了热食,还买了蒙布朗和一些草莓巧克力。
她拆开包装,把巧克力掰开一半递过去,他摇摇头。
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他像法国人,靠一根烟一杯咖啡就能解决一顿饭,是她完全无法共鸣的饮食习惯。
她咬下半口贝果,忽然说道:“你教我吧。”
“教你什么?”
“你会的那个啊。”她顿了顿说道,“枪。”
秦云般扭头看他:“我跟你说了那件事让我很焦虑,但是现在我觉得可以试试去适应它。”
阿尔维德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长一段时间,我听到这种声音就开始走不动路了,慌到大脑一片空白,半夜心脏颤抖到安定不下来。”
这种心理障碍对他而言很常见,那天他甚至在她开口之前就已经察觉,很多经历过枪击的人都会害怕巨响,在他接触的人中更是普遍。
“你没必要面对。”阿尔维德侧过头望向窗外:“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消解痛苦。”
秦云般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边的酱汁,却说道:“那天跟你说过,我感觉好多了,我现在突然觉得面对好像也没那么困难,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像那时无法保护自己……人要往前走呀。”
最重要的是,金湾这样的情况,她不敢保证自己短时间内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
“你教我吧。”她伸了个懒腰,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挺忙的。就是随便问问,不行就算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忙。”阿尔维德说。
但这完全是可以借口推开的麻烦事,实际上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单手打过方向盘,开出去好一段,才开口:“赫尔科的店后有靶场,明天上午九点过来,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