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般放下望远镜,检查他脸上有没有在笑。
阿尔维德移开脸:“那里有矶鹬。”
秦云般往他说的那里看,什么都没看见。
“在石头缝里。”他说,“潮水一退,它们就出来了。”
秦云般蹲下来,等了半天,终于看见几只灰褐色的小鸟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在湿漉漉的礁石上跑来跑去,跑得飞快。“它们跑得好快!”她小声说。
“矶鹬就这样。”阿尔维德说,“跑几步,停一停,再跑几步。”
秦云般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几只矶鹬跑远了,才站起来。
他们在海边走了快两个小时,秦云般看到了很多鸟。每一只,阿尔维德都能叫出名字。
秦云般用望远镜追着它们看,远眺成群的小鸟球堆在沙滩和草地上,看它们自在地觅食打闹,偶尔有的飞过来,离得很近,她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看到阳光下冰激凌似的小鸟在浅滩里扑腾洗澡,她忍不住兴奋地小声叫了起来。
她把望远镜放下,转头看他,发现他在看她。
就短短一秒。
阿尔维德收回视线,看向远处。
秦云般愣了一下,刚才那一眼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但她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没多想。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他喜欢看鸟了。
她知道那些鸟就像背景一样存在于天空和滩涂,不看的时候,它们就是一些白色或黑色的小点,叫出名字,那些模糊的影子又清晰起来。
太阳慢慢往海平面那边落,光线变得有点黄,海面上有船开过,拉出一条白色的浪花。
“走吧。”阿尔维德看了片刻云:“要起风了。”
秦云般感觉了一下,现在没什么风,海面也平静。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果然开始起风了,一开始只是轻轻吹,后来越来越大,吹得秦云般头发全糊在脸上。
她把头发扒拉开,看他站在风里,浅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扬在空中,黑色防风衣被吹得鼓起来,但他好像没什么感觉,还在往远处看。
沙丘上的细沙都卷起来,打在腿上。
“你怎么知道会起风?”她大声问。
“云的走向变了。”他说,“还有气味。”
“气味?”
“海水的味道比刚才重,说明风从海面吹过来的速度加快了。”
秦云般愣了一下,使劲吸了吸鼻子,“你好厉害。”
落日还在海平线上挂着,半边沉下去了,半边还红着,把天边烧成一片粉紫橘红。
往回走风更大,走到一处背风的地方,风一下子小了,只剩些余音在耳边呜呜地响,秦云般突然停下来。
阿尔维德回头看她。
她站在那儿,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他低声问。
秦云般没说话,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身子一轻,贴着他转了半圈,脚步轻快,像小孩闹着玩似的。
阿尔维德愣住了,手虚悬片刻,只能顺着她的动作扶住她腰侧。
她往上凑了凑,亲在他左脸上。
就一下。
很快。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两步,站在风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我好开心啊。”她说得轻轻的,可声音里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