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討论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徐三徐四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知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顺著脊椎蔓延。
徐三死死盯著桌面上的金属纹路,那些交错的线条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和徐四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身处其中,他太清楚体制內的规则了,林腾这一手是无解的阳谋。
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规,所有理由都无懈可击。
他们兄弟俩若是反对。
便是站在“异人福祉”的对立面,站在整个新成立的异策局对立面,甚至站在上层支持的改革浪潮对立面。
可若是不反对。
冯宝宝就会被划入“需要治疗的临时工”范畴,被调入那个由林腾亲自掌控的“异人心理安全室”。
到了那时,林腾想做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徐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疯狂科学家解剖研究的画面。
冯宝宝懵懂的眼神与冰冷的实验台重叠,让他心臟一阵抽痛,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这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徐三在心里喃喃自语。
依仗权力之人,终將恐惧更大的权力。
林腾如今手握滔天权柄,又有上层背书。
他的决定就是规则,他的提议就是方向,没人能撼动,也没人敢撼动。
旁边的徐四也没好到那里去。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之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恐惧裹挟的慌乱。
他想拍案而起,想指著林腾的鼻子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可理智死死按住了这股衝动。
他知道,自己一旦失態,不仅救不了宝宝,反而会把兄弟俩都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林腾巴不得他们犯错,巴不得他们露出破绽,那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收拾他们,再顺理成章的接管冯宝宝。
会议剩下的內容,兄弟俩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后续討论的內容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两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该怎么救冯宝宝”这个念头在反覆衝撞,撞得他们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直到林腾宣布散会,像一道惊雷,將两人从浑浑噩噩中惊醒。
“走!”
徐四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引来周围诧异的目光。
他顾不上旁人的注视,拽著徐三的胳膊就往门外冲,脚步踉蹌,带著刻不容缓的急切。
徐三任由他拉扯著,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
林腾平淡的望著这一切,並没有阻止,“这场好戏才刚到高潮,离结束还很远呢。”
走出那间压抑的密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会议室里的喧囂,却隔绝不了两人心头的绝望。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照得他们的影子歪歪扭扭,像两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去见老爷子!”
徐三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坚定:“现在只有老爷子能拿主意了。”
徐四重重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是啊,他们的父亲,那位名义上的华北大区总负责人,虽然这几年身体大不如前,將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他们兄弟俩。
但薑还是老的辣,老爷子经歷的风浪多,说不定能想出破局的办法。
两人一路狂奔,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与他们狂跳的心跳相互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