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虽然爱面子,但是那是二百块钱啊!
要是能要回来,那比啥都强。
他低著头,梗著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既不开口跟孟大牛要钱,也不制止长辈们替他要钱。
就那么坐在那儿,等著现成的。
姥姥也从炕头挪了过来,走到孟氏跟前。
“三丫啊,你快劝劝大牛!”
“这孩子,咋能拿他表哥的钱呢!”
“大牛,你要是缺钱,姥姥给你包个大红包!把这钱给你哥,啊?”
孟氏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死死地拽著孟大牛的胳膊。
“儿啊!听娘的!快还给人家!”
孟大牛笑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就算他今天穿得再体面,带来的年货再厚重,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在这个家里,大姨夫是机关干部,大姨一家就是人上人。
而他们,即使现在有钱了,也改变不了农村人的刻板印象。
改变不了在他们眼中,是可以被隨意踩踏和施捨的穷亲戚。
在他的脑子里,属於原主的那段记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他爹还在世的时候。
也是过年,也是在这间屋子里。
也是这帮亲戚,非要拉著他爹凑个手打麻將。
他爹老实,说玩太大,不敢玩。
大姨夫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拍著胸脯,笑得豪爽。
“怕啥!老三!输了算我的!我给你兜底!”
就是这句话,让他爹上了桌。
结果,那天他爹输了十几块钱。
十几块钱!
那可是当年他们老孟家二三个月的嚼穀!
他爹脸皮薄,可一想到家里等著吃饭的孩子,还是厚著脸皮,找到了大姨夫。
“大姐夫……您看……您说给我兜底的……”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