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凌麦冬?”
冷风掠过球场,卷起他的发梢,少年俯身,宽阔的肩膀替她挡住了大半晨光。
鼠尾草香气迎风而来。
凌麦冬抬手,环抱住少年的腰,将脸埋进他暖洋洋的胸膛。
他的怀抱很结实也很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无法掩盖的炙热,凌麦冬听着咚咚咚的声音,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远处球鞋擦地,篮球刷网的声音好像在一点点变淡。
温热、柔软,微微发颤,带着几丝清香。
和往日里陌生又孤傲的凌麦冬截然不同。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几分不知所措的酥麻顺着他的后背椎骨一路往上窜。
停顿三秒。
他才轻轻抚了下她的脑袋,“做噩梦了?”
怀里的她跟着微微一僵,紧箍在他腰后的力量一点点松懈,她像是大梦初醒般猛地睁开眼睛,很快从他怀里抽离。
凌麦冬往后靠拉远两人的距离,“困晕了,不好意思。”
这种短暂含情脉脉又瞬间抽离冷眼的感觉他竟然感到不陌生,高墨川指尖微蜷,将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紧紧握拢,又缓缓松开。
他掰了下指节,没掰响,靠在她旁边,故作轻松地说:“是我女朋友么,就这么抱我。”
凌麦冬眼里的冷终于收回去一些,顿了下,突然站到他跟前来,张开手臂,稍仰头看他。
刚才的那几分脆弱淡然无存,只有无尽的漠然。
“那不然你抱回来?”
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高墨川也不陌生,她说下次还找你代取快递时候也是顶着这副姿态。
高墨川把她的手一收,换回了肩并肩的站位,“做什么噩梦了?”
她用脚尖把篮球滚到跟前,没回答,转而问,“你在球场上输得最惨一次是什么时候?”
输最惨的一次。
虽然一般人这么问他多半不会好好回答,但凌麦冬问,他就认真回想了一番。
“大概,是在高二暑期联赛,关键球发挥失误,和省赛擦肩而过,一分之差。”
暑期联赛而已,小比赛,赢了也不会多一枚总冠军戒指,一般都球队拿来练新的队伍和球员的,但一分之差就是比输十分二十分让人难以释怀。
导致那一整个暑假他一想起来都会难受,会自责,怕队友失望,更怕自己往后次次在关键时刻犯错。
球员一旦有这种心理就会很危险。
接下来两个月时间里,高墨川都对一分钟这种临近比赛结束的时间产生恐惧,可人嘛,你真的就是越害怕什么越来什么,越怕越错,越错越恐惧,恶性循环。
一次次到了最后一分钟,球在手里也不敢投出去,久而久之,心态会越来越崩溃
“后来呢,怎么治疗好这病的。”凌麦冬取了柠檬糖,又把盒子递给他,“要么?”
高墨川接过:“怎么一个心理阴影,在你这就直接就给我确诊成心理疾病了?”
执念到看开,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
高墨川看到一个赛后采访,记者问那个球员:你好像心理素质很好,总是关键时刻超长发挥,或者总是最后几秒扭转局势,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如何练就这样的大心脏吗?
当时,那个球员对着镜头笑:大心脏谈不上,只是经常告诫自己过程最重要,结束的哨没响,结局就永远未定,球就在手里,投出去,才有机会赢,恐惧,当然就会一直输。
他忽然明白不是最后球发挥失误所以输掉比赛。每一次进攻,每一投,都注定了比赛的走向,只是因为差了一分,才会给人一种错觉,最后的才至关重要罢了。
其实过程才最重要。
说到采访时候,凌麦冬连球都忘记玩,“看的哪个球员的采访?我怎么感觉我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高墨川咬着糖,“不记得了。”
他没忘,应该说,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的,连那是什么比赛的采访,哪一年的,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CUBA总决赛,采访的是港大FMVP褚云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