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短暂欣赏过,后来变成想拿总冠军必须要超越的对象,褚云辰。
外界都说他们是死对头,说他俩见面火药味就十足,甚至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但其实他们只在场上针锋相对,私下并没有传言讲的那么糟糕。
但他要从他手里夺走最强小前锋的称号倒也是真的。
不过把梦想什么的挂在嘴边讲给喜欢的女孩听也太中二了,于是转移话题,“可以问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问。”
“为什么退出女队?当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高墨川就是记得所有事,然后带着他的疑惑找到机会就找你要答案。
凌麦冬伸出手找他要回糖,“我们这是在交换心事吗?”
“嗯。”高墨川给她喂,“但要是想起来不舒服也可以不说。”
高墨川比她想象中要来得细心,他能通过细枝末节的点连成一条线在织成一张网把事情搂起来,就像她从未说过球队的细枝末节,但他还是能有所察觉。
印象中,除去褚云辰,她再没提及过李教练的事情,不是说不委屈,也不是说无所谓,只是当时觉得,有褚云辰一人信我足以。
现在可能是氛围使然,她想讲给另一个人也听一听,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当年教练的车祸,球队内部的崩坏,所有人都归结于凌麦冬本人的自私。
人们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事实上,某些时候,旁观者什么都不懂就喜欢瞎带节奏。
出事那天,是港城高中女子篮球半决赛,下着小雨,很闷,也很湿,这样的天气,又没有褚云辰在身边,凌麦冬是懒得出门的。
但在球场上总是拿着戒尺,语气蛮横的教练,第一次在休息期间主动找上门,低垂着头站在门外,双手来回交叠,紧张得不行,说是有求于她。
她入队时间不算久,但李教练还算是尽职尽责,凌麦冬有恩必报,觉得教练想借用她家的关系甚至金钱想给心脏病的妻子治病也可以理解,于是应下了。
车子开出酒店,目的地却不是医院。
上了桥,她想跳车都没得跳时候教练才开口说出真的来意:他想让凌麦冬打假球。
这种行为其实NBA一直有,打假赛买“菠菜”嘛,一般是教练操控比赛,安排这个上不让那个上,然后买自己队输。
教练先是用妻子的病情哀求,说他急用钱才走到这一步,现在山北一高女队势头非常旺,这时候买输赔率高。
一场就可以,教练求她。
凌麦冬不答应。
她不会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绝无可能。
教练情绪激动,和她发生争吵,甚至威胁她没注意路况才导致的车祸。
等她醒来从医院回到球队,老天爷给了她一个超级“大惊喜”。
曾经的队友、同学,在她的球衣上写下恶魔、公主病、自私这样的标签,毁了她的储物柜,在她的球衣上喷上血色墨水,在互联网上当起了判官。
想以此摧毁这个她们从未了解过的人。
凌麦冬不是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孬种,她有仇必报,势必要告李教练和所有人到底。
是李教练她那有心脏病的老婆,带着小孩天天去找老凌,找三妈,哭着,跪着,今天公司,明天别墅区门口,求凌家高抬贵手,看在李教练已经残疾的份上,放过李家这一次。
凌麦冬不接受私了。
是凌宏邈,那个权势滔天,明明开个口,甚至都不用亲自出场,随便派个人,就能轻易还女儿清白的人。
却因为忙着迎接着新的儿子出生,家有喜事人也跟着变宽容,甚至都没有去医院看一眼女儿,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上下嘴皮一碰,一句轻飘飘的就当是为了给我刚要出生的儿子积功德,就那么原谅了李教练一家。
在凌宏邈眼里,这种小事情,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教练这种小角色,他也懒得去对付。
网络上的言论可以删除,人心里的芥蒂却永远无法改变。
李教练的改口,卧病在床还替凌麦冬说话的可怜人,愈发成为旁观者心中的伟大形象,她们脑补着凌家如何用金钱操控李家,憎恨着诅咒着受害者凌麦冬。
球馆里挂满了不欢迎她的横幅,凌麦冬离开了山北一高。
那时候的她无处可去。
那一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