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眼疾手快扶住他。
“别逞强”姜堰头都大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也不是事。”
褚云辰借着他的力平复了呼吸,过了好一会,才重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袖口,领带,戴上眼镜。
神色一下子又变回了褚云辰本该有的模样,那些难得外泄的不堪重新关回了他构筑了多年的壳里。
“我没事。”他说。
姜堰其实想说,这么多年的兄弟,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但还是收回去了。褚云辰在至亲面前都没办法松一口气,更何况在他面前。
褚云辰从小就这样。
心里哪怕已毁天灭地火山喷发一样的痛着了,也要强压着什么事情都没有。
体面活着,喜怒不限于色是褚家对他的要求。
习惯了戴上面具,时间久了就长成了新的一层皮,脱下来是要见血的。
“来日方长。”姜堰重重拍了下他的肩,“没有什么是死局。”
“姜堰。”褚云辰忽然开口。
姜堰抬头。
“今天的事,”褚云辰顿了顿,“不用告诉任何人。”
“……行。”姜堰点了烟,“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和我姐帮忙么?”
“不用。”
褚云辰转了两下无名指的戒指,“我自己能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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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云辰回到顶楼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没有香薰蜡烛,也没有电视的背景音。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安静的空气迎面压下来,他站在玄关等了片刻。
熟悉的脚步声没有响起。
那个他一回家就会扑进他怀里,仰着脸叫他“哥哥”,然后像连体婴儿一样他走到哪跟到哪的凌麦冬,真的不在了。
失控的恐慌再一次在血液里沸腾。
以后回来,都是空荡荡的房子,没有凌麦冬这种念头一冒头,胸腔深处又开始钝痛。
他脱下外套,扯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酒的后劲翻上来,太阳穴隐隐跳着,喉咙也干得发紧,他揉着太阳穴,下意识朝着她的房间开口。
“凌麦冬。”
沉默。
预期中那个总是会立刻出现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像是不信,褚云辰又唤了一声:“凌麦冬?”
依旧没有回应。
他这才起身,推开她的房门。
房间很干净,床铺平整,没有她蜷缩过的痕迹,桌面也空荡,没有她乱放的平板,没有任何她回来过的痕迹。
“阿姨。”他低声唤。
陈姨很快出来,给他冲了蜂蜜水。
他没有喝。
“她……”褚云辰转着杯子,声音很轻,“还会回来吗?”
陈姨一愣,看见他难得这样憔悴,心里也软了,“冬冬哪能不回来,这里也算她半个家呢。”
褚云辰没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