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日,你便能说动张公。
不仅借来二十匹膘肥体壮的良驹,更得他麾下十名精锐护卫相助。
此等手段,备自问,便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做到。”
他所言非虚。
刘备自知,自己虽有仁德之名,但在那些商人眼中终究是个一穷二白的落魄宗亲。
商人重利。
想让那些人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资,难如登天。
可陈默却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办成了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
穷尽一生也做不到?陈默闻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有些抽搐。
我的玄德公,您將来的號召力和个人魅力,可比我这点雕虫小技强多了。
不过此时陈默倒也不便多言,只是淡然一笑:
“玄德公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看准了张公这等商贾,重利更重势罢了。
我等此行若成,於他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自然乐见其成。”
刘备缓缓点头,心中对陈默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能將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却又不失磊落。
此等智谋,当真可怕。
可隨之而来的,是一股深埋心底的忧虑。
他勒住马,神色间带著一丝挣扎。
“子诚,此计虽好,可我等毕竟行的是兵行险著之事。
我……我终究不愿我等之义举,沾染上劫掠的污名。”
这才是他最根本的顾虑。
现在的刘备还年轻,也还不是未来那个雄才大略的汉昭烈帝。
刚从卢植门下毕业的他,尚且不諳世事的复杂残酷,心中对“义”的界限也还分得不那么清晰。
即便目標是异族寇讎,但“抢掠”二字,依旧触碰了他仁义的底线。
陈默像是早就料到刘备有此一问,神色不见意外。
他停下马,目光清澈地迎向刘备,郑重道:
“玄德公,请恕我直言,仁义非是迂腐。
我且问你,那些鲜卑寇骑,他们南下所为何事?”
不等刘备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声音陡然转冷:
“他们为的是烧我村庄,杀我百姓,掠我財货,掳我妻女!
他们马上的每一件皮袄,口袋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从我大汉子民身上硬生生剥下,抢走的血肉!
我等此行,不是劫掠!”
陈默一字一顿,声若金石:
“是『御侮!是『追赃!
是將本就属於我们的东西,从豺狼的口中夺回来!”
他看著被自己一番话震住的刘备,语气又缓和下来,补充道:
“玄德公请放心,此战若胜。
所得战利品,除却必须的军资,返回涿郡后拿出一半,尽数分发给城中饥民。
如此,上慰苍天,下抚黎庶,內固民心之本,外扬仁义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