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芝白把马鞭一扬,马好象雀子一般飞过了桥,但即时第二声枪声又响了,马头跌到碎石上,吴芝白缩成一团滚到一边去。
郭万秋飞驰到前边去,紧紧的握着马刀。
他看见一个人带着步枪,穿着条子布长衫,由石头后边出来向悬岩上奔去。
马喘着气向山上跑着。
“赶上赶不上呢?”郭万秋心里想着,狠狠的把马刺一蹬。
马飞开了。
那人与郭万秋中间的距离突然缩得比那人到岩跟前的距离小起来。
那人知道是跑不脱了,转过身来,端起枪。
郭万秋把身子一闪。
拍……子弹由身边飞过去。
马把身子一缩,两跃就追到那人跟前。
郭万秋即时就认清了那肥胖的,油光的,面熟的脸,认清了他的黑胡子。
甘默手忙脚乱的拉着枪拴。
但还没有来得及二次端起枪的时候,郭万秋已经完全到他跟前了。
郭万秋向前把身子一欠,马刀向上一挥,喊道:
“领受吧!……为着戴梅陀!……为着美丽亚!……”
甘默的头应着这在空气中激出啸声的马刀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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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枪上的皮带拿来挽结到两匹马的中间,把戴梅陀放上去,运到雅得仁镇上。
晚上回到镇上,郭万秋就去报告了希连长。
“真能干!”连长说。
将肺打穿了的,人事不省的戴梅陀,在第二天早上就用马车送往塔城军医院里去了。
帖木儿的故土真是严峻而坚固呵。
耸入云霄的山巅的积雪,万代千秋都不溶消,黑沙漠里的荒沙,万代千秋都呼吸着不当心的旅人的灼热的死。
岩石万代千秋都躺在山径上,下边奔放着山水的急流。
帖木儿国度的人民好象岩石似的——不动,坚固。
在他们的眼睛里,就是死了以后也是石头一般,莫测的隐密。
仿佛三千年以前似的,红石的齐水的河**,兀立着低矮的茶社,闪着绿色光辉的大齐山双峰上的彩霞,照着那万代千秋的黄土。
仿佛三千年以前似的,那带着黑绿胡须的茶社主人石马梅,早晨裹着破袍子,抵当那阵阵吹来的冰冷的寒风。
只有那山谷里的花园,到第六年春天的时候,开着灿烂的,鲜红的星花,只有那山谷里的花园,到第六年春天的时候,扩张,放大,盖括了山岩与巨石。
在那用四方万国的人民的枯骨——由亚力山大的铁军到史可伯列夫的亚普舍伦半岛的健儿——培养成的沃壤上,灿烂的星花开得更其壮美而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