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树精莎伦,她立於光影交错之间,髮丝如藤蔓垂落,眼眸深处流转著自然的光辉。
这个树精的神情看起来像是久候多时,此刻终於得见故人,心头激盪难平。
“嗯?”
一旁的格尔森猛然睁大狗眼,鼻翼微张,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上下打量著莎伦,语气满是惊疑:“你怎么—竟能脱离橡树的束缚?而且气息浑厚,灵性充盈,实力竟大幅提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莎伦闻言,眸光微闪,悄然瞥了敖兴一眼,脸颊泛起淡淡霞色,似有羞怯藏於其中。
她轻声道:“是席琳主教所赐,她以虔诚之心向橡树之父祈祷,引动了一股纯粹的自然之力,使我们姐妹五人得以短暂挣脱本源之根的桎梏,自由行走於林野之间。”
敖兴听得一怔,心中尚未来得及细究那眼神中的意味,格尔森却已按捺不住,急切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席琳她—她怎么样了?”
察觉气氛有异,敖兴也转目凝视莎伦,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
莎伦神色平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哀思。
她缓缓道:“为举行树精之舞的古老仪式,席琳主教倾尽全部力量,最终將灵魂归还於橡树之父的自然殿堂,对她而言,或许这便是最圆满的终章。”
敖兴闻言,有些难以置信,想不到这个对自己不错的导师,就这么走了。
虽然这个不幸的消息,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过,他內心却觉得,对於席琳导师来说,或许这也算是不错的归宿。
毕竟这可是以诸神为主世界,无论是信仰诸神的牧师,还是像席琳导师这种释放橡树之父的神殿主教,死亡后,灵魂都会回归神国,甚至成为神使一样的强大存在,相当於获得第二次新生。
所以,在物质界,圣职者的自然死亡,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显得太过悲伤。
“回归自然殿堂?”格尔森喃喃重复,隨即长嘆一声,尾音沉入风中:
“是啊—对她来说,的確是最好的归宿。一百多年前,如果不是她挺身而出,阻止杀戮之神的后裔肆虐森林,又怎会被杀戮之子的诅咒缠身,落下难以治癒的创伤,导致没能踏入传奇领域,,如今得以重返本源,重归寧静,也算是一种解脱。”
“愿橡树之父庇佑她的灵魂,永享安寧。”他低下狗头,虔诚地祈祷,话语低缓而沉重,如同落叶坠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敖兴也垂首,內心为这位导师默默祈祷。
过了一会儿后,格尔森睁开眼睛,就要转身离去。
这时,莎伦拦住他的去路,眼中忽现笑意,恍然道:
“原来是你,格尔森,怪不得我刚刚觉得,这只狗里狗气的傢伙,说话的腔调竟与那位常年埋首古卷、固执如朽木的博学者如此相像,该不会,这是你最新研究出的变形术成果吧?”
“怎么说话呢!”格尔森没好气地瞪莎伦一眼,转身离去。
敖兴並未离去,目光沉静地落在眼前的树精身上,低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吧。”
“这—”莎伦微微侧过脸,眼中掠过一丝羞赧,隨即轻声道:
“还能有什么事呢?席琳主教已將通过树精仪式净化生命之树的方法传授给我了,只等你归来,我们便可开始。”
“你是说—树精之舞?”敖兴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几分迟疑。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莎伦斜睨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俏皮的责备,像是在笑他多虑。
敖兴默然。
他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说实话,导师离世的消息犹在心头盘桓,如一片阴云压著胸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此刻的他,心绪未寧,又怎能轻易投入那需全神贯注、与自然共鸣的古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