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沧海脸现难受之色,道:“我也想小便,憋得难受,我先从窗口下楼。”他走到窗前,却发现有两个老年人站在窗前树下,手抚着树在扭动身体。无法从窗口爬下,他又想出一个法子,道:“你去弄一个矿泉水瓶子,我在瓶子里面放水。
客厅,父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点都没有外出的迹象。熊小梅在客厅夸张地打哈欠,道:“你们不买菜。”
“昨天下午到菜市场买了便宜货,买得多,今天不用买了。”杨中芳道,“昨天熬夜了?怎么这么晚才起来,脸色也不好。”
“没事,昨晚看书看晚了。”
熊小梅到卫生间方便以后,四处寻找矿泉水瓶子。家中生活不富裕,让熊家夫妻养成了节俭习惯,家中很少喝矿泉水,偶尔有个瓶子也尽量废物利用。她想着男友涨着尿也不是回事,准备到楼下服务社买一瓶矿泉水。刚出门时,熊恒远道:“你到哪里去?”他以为二妹又要外出和侯沧海约会,满脸不高兴。
熊小梅早有对策,道:“买卫生巾。”
杨中芳起身,准备将洗好的衣服送到女儿房间。
熊小梅吓了一跳,赶紧接过洗净晒干的衣服,回到里屋。侯沧海如会隐身术一般,消失在屋内。熊小梅拉衣柜,看床底,都没有找到人。她走到窗前,伸出脑袋朝外望。侯沧海神色自若地坐在窗台上,正朝着女友得意地笑。
熊小梅吓得脸色煞白,压低声音道:“快进来,危险。”
侯沧海灵巧地又从窗台爬了回来,道:“衣柜太憋闷,我不可能一直藏在里面。赶紧找个矿泉水瓶子,我内急。”他伸头朝下面看了一眼,树下还站着一个老人。
熊小梅一路小跑下楼,买了卫生巾、矿泉水和饼干,又三步并作两步,回到四楼。杨中芳在客厅扫地,熊恒远在碾蒜,熊小梅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我身体不舒服,还要睡一会。”她进门以后,将门关紧。
女孩月经期间身体不舒服是常事,熊恒远和杨中芳不疑有他,继续在客厅平静地忙碌。
侯沧海喝完矿泉水,又利用空矿泉水瓶子放了水,如吃了人参果一般舒服。
经过昨夜疯狂,两人变得很平静,站在窗前倾诉总也说不够的情话。窗前有几株高大的香樟树,树梢正在四楼顶,从窗口望出去,恰好能看到在阳光下绿得亮眼的树叶。
屋外传来敲门声,杨中芳在外面道:“二妹,我给你端了稀饭,例假来了,不吃饭更不行。”
侯沧海听到外面说话声,轻车熟路地爬到窗外。他坐到窗台上,又转身将窗帘拉紧,有效地躲藏起来。尽管窗台离地超过十米,他没有丝毫害怕,坐在窗台看风景。
侯沧海坐在窗台上仔细听屋里动静。这时,隔壁房间有一个中年人翻到窗台上。此人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侯沧海,愣了愣神,道:“你是谁?”
侯沧海将手伸到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道:“我是二妹的男朋友。”
来者站在窗台上,递了一支烟过去,也低声道:“我是隔壁老康,看着二妹长大的,抽一支。熊恒远脾气有点恶啊。”
侯沧海顿时喜欢上此人,道:“是啊,所以我躲在这里。”
阳光照射下,老康脸色蜡黄,连眼珠子都有黄色,黄得让人心惊。
在屋里,熊小梅接过稀饭后,当着母亲的面喝了两口。杨中芳道:“我记得你以前不痛经,这次怎么回事?你别把窗子关这么紧,屋子要通风,空气不好,身体更不舒服。”
熊小梅赶到杨中芳之前,将窗户拉开。
窗外,老康仰头看着太阳,语调平静地道:“我脸色很黄,是不是很吓人?不用怕,不会传染。我是肝癌,晚期,活不了几天了。你看我肚子,是肝腹水,差点把肚子都涨爆了。”
侯沧海这才注意到老康肚子很大。
杨中芳出门后,熊小梅关上卧室房门,拉开窗,将脑袋伸出去。她看到老康,吓了一跳,道:“康叔,你怎么在这里?”
老康神色十分平静,道:“二妹,你男朋友很不错,有胆色,为人好。人生百年,过得很快,能享福就享福,不要委屈自己。你们好好过,我走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小心翼翼将双手伸进皮带里。
熊小梅没有理解老康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侯沧海却看得很明白,站起来,试图去抓老康。
老康躲了一下,避开侯沧海抓过来的手,道:“我活着没有意思,止痛药都吃不起,痛得死去活来。你们要多赚钱,没钱的日子太难过了。”他看着侯沧海就要跨过窗台,如跳水一般,头朝下,毅然从四楼跳了下去。
四楼外面有一些绿化带,有花有土,在靠近房屋一侧是硬化的水沟。老康将手插进皮带,对着水沟摔下,确实不想活了。
“砰”的一声闷响,老康的世界结束了。
响声沉闷,又在大楼背后,没有引起人们注意。康叔跳楼之后,绿树照样在风中摇晃,小鸟依然欢乐歌唱,风儿穿过林梢,摇动了三楼风铃,发现叮当的轻脆响声。
侯沧海反应十分迅速,伸手抓住铁管,嗖嗖几下就滑下四楼。他站在老康摔落处,看了几眼,朝上面摆摆手。
熊小梅失魂落魄地打开了房门,对父母道:“康叔跳楼了,就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