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能一惊,赶紧跑过去,用自己肥胖的身躯往门上撞去。厚实的木门晃了一晃,把他弹了回来。朱能大窘,发一声喊,又冲了上去,终于“哗啦”一下把门撞开了,却由于用力太猛,收不住势,整个人滚进了屋中。
公孙弘等人立刻一拥而入。
就在他们迈进房门的一瞬间,床榻方向传来青芒的一声怒骂:“朱能你是不是疯了?半夜撞老子房门?!”
在灯笼的映照下,公孙弘清晰地看见,青芒正披头散发坐在床榻上,身上穿着中衣,盖着被褥,一脸惺忪睡意,眼睛半睁半闭。
朱能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痛的肩膀,满脸委屈,说不出话。
青芒看清紧随而入的公孙弘,慌忙下床,跪地抱拳:“卑职不知丞相驾到,出……出言不逊,还望丞相恕罪。”
“不知者无罪,起来吧。”公孙弘用笑容掩饰尴尬,“那个……墨家刺客又闹事了,本相记挂你的安危,便赶过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青芒起身,作出一副感动之状:“丞相待卑职真是无微不至,卑职感激涕零!”
“好了好了,快换身衣服,随我出门。”
“墨家刺客又搞什么事了?”青芒故作惊诧。
“时间紧迫,路上再跟你说。”
内城南门,陈谅带着一队禁军骑兵,正与茂陵令荀遵及手下卫士对峙。荀遵五十余岁,面目清癯。
“荀陵令,这是张将军的符节,请你看清楚了。”陈谅手上高举一块铜制符节,大声道,“阻挠我们北军搜捕刺客,这罪名怕你担待不起。”
“本陵令奉天子之命守护陵寝。”荀遵面无表情道,“除非天子本人或秉承天子旨意,否则任何人休想踏入这城门一步!”
“事急从权!张将军已经去跟丞相禀报了,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
“丞相又如何?没有圣旨,就算丞相也不能进。”
“你——”陈谅又急又怒,却又无计可施。
外面已是风起云涌、剑拔弩张,可内城北面的园林中仍是一片寂静。
不过,这寂静也只是表面的。
郦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后,便悄悄把住在不远处的雷刚、牛皋、许虎叫到了自己的木屋中,一起商量对策。仇芷薇一听青旗的仇旗主明晚要来接应,面露喜色,道:“我爹总算来了,太好了!”
郦诺瞥了她一眼:“当初不让你跟着我你偏要跟,这回你爹来了,你就等着挨骂吧,乐什么?”
仇芷薇嘻嘻一笑:“我才不在乎他骂我,只要你别老骂我就成。”
“骂你我还受累了呢,赶紧跟着你爹去吧,我落个省心。”
“偏不!”仇芷薇撒娇,“我偏要跟着你。”
郦诺不再理她,对雷刚等人道:“据说北军的张次公有点能耐,我担心等到明晚会夜长梦多,你们怎么看?”
“姓张的若真有能耐,也不至于这么多天找不着咱们了。”眼如铜铃的雷刚不以为然,“旗主也不必太担心,无非是在这儿多待一日而已。”
“我同意雷哥意见。”胡子拉碴的牛皋接言道,“这陵寝是禁地,张次公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躲在这儿。就算他心存怀疑,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倒也未必。”个头矮壮的许虎面露忧色,“咱们这回干的是惊动朝野的大事,不能以常理揣度,真要把这个张次公逼急了,他指不定连陵寝也敢闯。”
“虎子说得对,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咱们不能冒险。”郦诺不想再耽搁,遂下定决心,“雷子,大牛,你们立刻把弟兄们召集过来,记得要三个一组,机灵点儿,别闹出动静;虎子,你去通报刑天,就说咱们今晚就从地道撤离。”
“诺!”听她已然下令,三人便没再说什么,同时起身。
“可出了地道咱们咋办?总不能连夜去找我爹吧?”仇芷薇也连忙起身,“他今晚刚到,肯定还没准备好,这太仓促了。”
“让刑天通知你爹明早来树林接应。”郦诺不假思索道,“咱们宁可在树林或地道里躲一宿,也比在这儿安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众人不由一惊。
“旗主,快开门!”
是刑天的声音。郦诺心头一沉,意识到事情不妙了。
雷刚赶紧过去开门。孔禹一头闯进来,满脸惶急:“不好了旗主,北军要进来搜捕了,现正与荀陵令在南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