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可奇了。”青芒故作惊诧,“张将军为何知道我的小名?”
“你终于肯承认,你就是青芒了?”张次公对他这么快便承认有些意外。
“这有何不敢承认的?”青芒笑,“在下的小名便是青芒,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从青芒进门到现在,公孙弘一直冷眼旁观,并未发现他露出丝毫破绽,更没发现他有半点惊慌。假如此人真是行刺韦吉的刺客,公孙弘想,那他的定力实在够强。
“秦穆,”公孙弘发话了,“你老实告诉本相,你究竟是不是韩当的表弟?”
青芒一怔:“当……当然是,这种事岂能有假?”
就是这一怔,让公孙弘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
是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公孙弘不禁在心中冷笑,同时也隐隐有一丝失落,可惜一个身手这么好的“保镖”,竟然会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刺客。
“啪”的一声,公孙弘把那卷帛书扔到了青芒面前,“自己看吧。”
青芒捡起来一看,顿时色变,嗫嚅道:“这……这肯定是汝南郡搞错了吧?”
“青芒!”公孙弘沉声一喝,“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青芒一震,旋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丞相,小民有罪,小民该死,小民不该向您隐瞒真实身份……”
见他这么快就认罪了,张次公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与此同时,公孙弘心里却发出了一声哀叹。
这不仅是因为他从此失去了一个可以十二个时辰保护自己的绝世高手,更糟的是自己居然把一个刺客窝藏在家里这么多天!这事传开,将有何面目去见天子?又将如何面对天下人的耻笑?
“带走吧。”公孙弘大袖一拂,转过身去,仿佛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诺!”张次公给了手下一个眼色,众军士立刻冲上前来。
“且慢!”青芒露出又惊又疑的表情,“丞相,小民不过是隐瞒了真实身份而已,何至于要被禁军带走?”
“青芒,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在垂死挣扎,有意思吗?”张次公冷冷道。
“张将军,小民虽出身乡野,却对我大汉律法略知一二。”青芒索性站起身来,“小民只是对丞相撒了一个小谎,不管丞相如何责罚,小民都甘愿领受。但这种小事,似乎还轮不到朝廷的北军来抓捕吧?”
公孙弘一听,赶紧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死灰复燃的光芒,“秦穆,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芒听出他再次转换了称呼,心中暗自一笑。
张次公料不到青芒竟然还想翻盘,忙道:“丞相,此人狡诈成性、诡计多端,您千万别听他的。”
“你闭嘴!”公孙弘不耐烦道,“就算现在要把他砍头了,你也得容他说几句话吧?”
张次公无奈,只好闭嘴。
“秦穆,”公孙弘又道,“具体是何情由,你如实道来,至于有罪无罪、罪大罪小,本相自有公断。”
“多谢丞相!”青芒躬身道,“事情是这样的,小民的确不是韩门尉的表弟,而是……算是他未过门的小舅子吧。小民之姐名叫秦姝月,是章台街琼琚阁的一名歌女。韩门尉私下与家姐交好,想为她赎身,纳她为妾,但家姐担心过门后遭正室欺凌,反不如眼下自在,故一直犹豫不决。韩门尉为了讨好家姐,便私下邀小民来京,说要为小民谋个大好前程,也就是在丞相您的门下当差。由于家姐身份卑贱,韩门尉怕有辱丞相门风,也怕丞相因之把小民拒之门外,便不敢泄露小民的真实身份,而是让小民谎称是他的表弟。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小民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可总归罪不至死吧?”
张次公在一旁频频冷笑,知道这一定是青芒的诡计,想要质问,又不敢抢在公孙弘前面,只好强忍着。
公孙弘听完,心中如释重负,缓了缓脸色,道:“那你究竟是何方人氏?”
“回丞相,小民是魏郡邺县人氏。”
“那你的小名果真叫青芒?”
“是的丞相,从小到大,家里人都是这么叫小民的。”
“青芒!”张次公终于忍不住了,“你说你是魏郡邺县人,那就把名籍拿出来证明,除非……你把名籍又弄丢了。”
“那倒没有。”青芒故作赧然之色,轻轻笑道,“不过小民正是怕弄丢了,所以不敢随身携带,名籍一直放在家姐那儿。”
张次公冷笑:“我看你是拿不出来吧?”
“丞相,”青芒转向公孙弘,“为了证实身份,小民斗胆请求丞相召家姐前来,丞相一问便知。只是家姐身份卑贱,怕玷污了丞相门庭……”
“无妨!”公孙弘大袖一挥,“不就是一个青楼女子吗?事有轻重,本相还不至于那么迂腐。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