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还有十几名同样装束的墨者。
此时,马车边上的禁军已然稳住阵脚,遂与墨者展开激战。而那些藏身在街道两旁窗户后面的禁军弓弩手,也在此刻开始了居高临下的点射。
墨者显然没料到朝廷早有埋伏,转眼便有七八个人被弓弩射杀。为首的郦诺更是成为众矢之的,不得不拼命挥刀格挡,根本腾不出手去劫夺马车。
青芒见状,当即对身旁的军士大喊:“卫尉交给你们了,我去保护马车!”旋即纵身飞起,杀回马车旁,与郦诺交上了手。
乍一看到他,郦诺顿时一怔,旋即怒道:“又是你?!”
“缘分嘛!”青芒一笑,“老天爷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你这是在逼我杀你!”郦诺发起了一阵急攻。
青芒闪避着,“你就这么恨我吗?”
“对,我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你如此残忍,那我就算化成厉鬼也要缠着你。”
“那我就让你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
“好可怕,吓死我了。”青芒一边格挡,一边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心口,“都说最毒莫过妇人心,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少废话!”郦诺攻得更急了,“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青芒始终面带笑意,一边轻松格挡,一边不停地闪展腾挪,且不时偷眼观察高处的那些弓弩手。郦诺则一边出招,一边心生纳闷,发觉他的步法和身形都很奇怪,遂循着他的目光瞟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表面上与她打得热闹,其实一直在替她遮挡那些弓弩手的射击角度,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随意放箭,即使勉强射出几箭,也大失准头。
简言之,他刚才忙不迭地从前头杀过来,其实是来保护自己的!
郦诺心中不觉涌起了一股暖意。
就在此时,长街两头同时传来了杂沓的马蹄声——大批早已埋伏好的禁军骑兵,正迅速包抄上来!
见此情景,郦诺不禁大为忧急,恨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朝廷。
青芒眉头一蹙,遂不再消极格挡,而是拿刀架上她的刀,一用力,把她整个人逼退到车厢旁,后背顶在了板壁上。
“听着!”青芒凑近,低声道,“全力攻我,把我逼到御者身边,再用力踹我一脚。快!”
郦诺虽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来不及犹豫,遂依他所言全力进攻。青芒假装退却,一直退到了马车前部。郦诺一声娇叱,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一踢看上去很猛,其实力道不重。青芒足下一点,佯装被她踢飞,整个人向后飘去,顺势把御者撞下了马车。
郦诺跳上马车,抢过缰绳,厉声一喝:“驾——”马车迅即朝前冲去,一下撞飞了四五名禁军。
青芒翻身而起,抢过一匹马追了上去,嘴里大喊:“贼人休走!”
马车迅速朝右一拐,拐进了一条东西向的横街中。
青芒在后面紧追不舍。
然而,郦诺在横街上刚驰出十几丈远,前方街面上便赫然出现了一排尖尖的鹿砦。鹿砦后面三丈开外,一大队禁军骑兵正严阵以待,为首者正是张次公。
一见路障,郦诺大惊失色,慌忙拉起缰绳。
可是,马车的速度太快了,郦诺又强行勒马,巨大的惯性导致车轭“咔哧”一下断裂,整个车厢飞了起来。
郦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向了半空。
车厢内哭叫的孩子也被甩了出来,飞向空中。
张次公及手下眼见车厢从半空中砸了过来,吓得掉转马头,向后跑。
青芒远远望着一同飞向空中的郦诺和孩子,顿时僵在当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