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公平交易。”青芒笑意盎然。
“为什么你非要知道我的名字?”
“咱俩如此有缘,又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你不觉得应该告诉我吗?更何况,我的名字你早知道了,我却不知道你的,这对我有点不公平。”
此时,外面的巷子已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分明正朝这边疾速靠近。
“那我要是不说呢?”郦诺心中着急,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青芒抱起双臂,一脸作壁上观的表情。
“也罢,既然你说这孩子不是你的,你就不帮忙,那这孩子也不是我的,所以我也爱莫能助了。”郦诺说完,把孩子往地上一放,自己“嗖”地一下跃上墙头,坐在另一边,也抱起了双臂。
青芒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登时愣住了。
“秦穆,你要是真的忍心见死不救,那我真没话说。”
这回轮到郦诺笑意盎然了。
而且她故意叫出青芒的名字,摆明了就是挑衅——我就是不让你知道我的名字,你能奈我何?
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两个人却都绷着,谁也没动。
最后,青芒终于绷不住了,长叹一声:“算你狠。”随即跳下墙头,抱起孩子,轻而易举地跃了上来。
郦诺粲然一笑:“你虽是朝廷鹰犬,但总算良知未泯,还有救。”
青芒瞪了她一眼,两人同时转身,从墙上跳下,落在了一座废弃的宅院里。
几乎在同一瞬间,张次公带着手下疾驰而至,狐疑地看了看这条断头巷,面露失望之色,旋即带队离开。
听着马蹄声逐渐远去,郦诺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这算不算讹诈?”青芒一脸不悦,把孩子塞回给她。
郦诺接住,仍旧笑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若连这点恻隐都没有,那还算人吗?”
青芒刚想回嘴,忽然看见她的裙裾下摆被鲜血浸透了,神色一凛,赶紧蹲下身,要去查看伤势。郦诺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都这时候了,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忌讳吗?”青芒苦笑了一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郦诺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芒仰着脸,眼中满是关切,又隐隐有一种不由分说的威严。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郦诺心底就生出了一股暖意,还有一种无形的却又很踏实的感觉。郦诺还记得,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也会让她有这种类似的感觉。但也只是类似而已。她说不清在这种类似之外,还有一点点微妙的差异究竟是什么。
片刻后,郦诺轻轻点了点头。
青芒掀开裙裾,只见里面白色的中裤早已被血染红,折断的骨头刺破裤子,露出了雪白的一截。
“伤得不轻。”青芒站了起来,眉头深锁,“得赶紧包扎,否则你这条腿……”
郦诺勉强一笑:“没这么严重,我又不是没受过伤。”
青芒没再说什么,一把将孩子抱了过去,转过身,把背朝着她,轻声道:“上来。”
郦诺心中蓦然一动,再次暖意充盈。
“不必了。”郦诺又把孩子抱了回去,“这附近就有我们的落脚点,你赶紧走吧。”
青芒看着她,忽然一笑:“我不打听你名字了,这回白帮你忙还不行吗?”
郦诺也笑了:“现在周围到处都是禁军,你这么帮我,太危险了,万一撞上,咱们谁都走不掉。”说完,又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算是告别,然后便一瘸一拐地向巷口走去。
“等等。”青芒追了上来,“你可不能就这么走,得给我来一下。”说着,抽出佩刀递给了她。
郦诺有些不忍:“非得如此吗?”
“不如此我如何交差?”
“把你打晕……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