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诺语塞,不得不承认田君孺说的是对的,因为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早有此怀疑,为什么憋到现在才说?”郦诺问。
“原本我也不敢怀疑右使,一直在心里找各种理由替他开脱,可那天他却拿出了伪造的巨子令,我就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疑惑了。”田君孺有些激动,“你想想,他连巨子令都敢伪造,别的什么事干不出来?再有,他这么干的理由,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堂皇吗?难道不会是他把真的巨子令藏起来了,却给了你一个伪造的?”
“他何必要这么做?”郦诺的心越来越乱。
“这不明摆着吗?他是想把你推上去做傀儡,把你、我、老仇三个人都稳住,让咱们信任他,再设法把咱们三个一一除掉,最后巨子位不就非他莫属了?!”
郦诺强抑着心中的惊疑和迷乱,冷静道:“田叔,你这就是疑邻偷斧的诛心之论了。一旦你认为右使有嫌疑,那么他接下来无论做什么,都会加深你的怀疑,并且在你看来,都会成为他有罪的佐证。”
“但是你能说我的怀疑没有道理吗?”
“有道理。可是你刚才说的最后一点却不能成立。”
“哪一点?”
“你说他把真的巨子令藏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藏?”
“今天早上,右使亲口对我说,要让盘古交还巨子令。”
田君孺愣住了:“有这种事?”
郦诺的话刚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因为严格来讲,不仅是倪长卿,现在墨家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尤其是身为旗主、有资格继任巨子的仇景和田君孺。在此情况下,从盘古那里取回巨子令的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刚才一不留神,话赶话就说漏嘴了,现在已是覆水难收,她只能暗骂自己还是不够冷静。
“田叔,此事现在还没人知道,希望你暂时不要声张。”
“这是当然。”田君孺回过神来,“可是,就算巨子令真的在盘古那儿,他愿意交还吗?”
“此事很快会见分晓。田叔,时辰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
田君孺似乎还想说什么,见她下了逐客令,只好起身告辞。
郦诺等他出门走远了,立刻站起身来,取过斜倚在榻边的拐杖……
夜色漆黑,青芒又一次来到於丹被软禁的这座小院。
铁锤李根本没拿到天机图,於丹再也无从狡辩了,青芒决定今晚就逼他说出实话。
像往常一样摸上二楼走廊后,青芒翻窗而入,却发现房内空无一人。正纳闷时,看见於丹居然翘着屁股趴在黑乎乎的墙角里,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你不会把天机图藏耗子洞里了吧?”青芒道。
於丹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慢腾腾地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你把我朋友吓跑了。”
青芒定睛一看,原来墙角里真有个耗子洞,洞口还撒着一些饭粒,不由一笑:“那你喊它出来,我跟它道个歉。”
“不必了,它不喜欢陌生人。”於丹煞有介事道。
“你养耗子,是想让它帮你打个洞逃出去吗?”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於丹道,“回头我跟它商量商量。”
“可我看你压根就不想出去吧?在这儿好吃好睡,又有朋友可以聊天,美着呢。”
“不然我能怎么办?”於丹讪讪道,“好不容易碰见个兄弟,却又是个绝情的。连兄弟都不帮我,还有谁能帮我?”
青芒冷哼一声:“知道我今天去哪儿了吗?”
於丹看着他,不说话。
“西市,铁锤李。”青芒一字一顿道。
於丹一震,大为惊诧,赶紧避开了青芒直视的目光。
“事已至此,赶紧把实话撂了吧,否则你只能一辈子在这儿跟耗子做朋友。”
於丹苦笑不语。
此刻,在紧闭的房门外,霍去病正把耳朵紧贴在门缝上,全神贯注地听着。
静默片刻后,於丹沉沉一叹,走到青芒跟前,压低了声音:“想要天机图,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