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墨家左使樊仲子突然失踪,从此下落不明,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估计是凶多吉少;两年前,父亲又突然被人告发,旋即被捕并死于狱中。如今三个知情者已去其二,那么唯一在世的这个倪长卿,不就最有可能是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倪伯,您说要让盘古交还巨子令,那么他一旦交还,巨子令该由谁掌管?”
“那自然是你,还能有谁?”倪长卿不假思索道。
“那就是说,到时候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墨家巨子了?”
“正是!”倪长卿欣慰一笑,“这是老朽最希望看到的事。”
“好。那届时作为巨子,我是不是有权知道天机图的一切?”
倪长卿又笑了笑:“那是当然!到时候,老朽就可以将一切都和盘托出,这样就不算违背巨子的遗训了。”
看着他诚挚的笑容,郦诺真的不愿相信他是害死父亲的凶手。然而,她还是告诉自己:这件事只能凭理智来判断,绝不能被感情左右。
“那您打算何时联络盘古?”
“我下午已经派人去联络了,若不出意外,这几天便可交接。”
很好。郦诺在心里说,一旦拿到巨子令并弄清有关天机图的秘密,继而便可以调动一切力量对墨家内部展开彻查了。而首要的调查对象便是眼前这位德高望重却身负嫌疑的倪右使!
约莫子夜时分,青芒回到了丞相邸。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青芒当然没走正门,而是从丞相邸的西北角翻墙而入。这里靠近后花园,草丛里的促织低低鸣叫,更显得夜的寂寥和空旷。
一阵风拂过脸颊,透着深秋的寒意。
青芒翕动了一下鼻翼,似乎闻到了什么。他抬眼一扫,周遭的大多花草树木皆已凋谢,唯有不远处的三五株火棘树仍旧枝繁叶茂,树上果实累累。
青芒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接近火棘树时忽然止步,沉声道:“何方朋友,三更半夜藏身此处,意欲何为?”
树丛中窸窣一响,紧接着一道身影闪出,一股凌厉的劲风倏忽而至。
这只是掌风,对方没用武器。
青芒也不拔刀,只从容出掌格挡。转瞬间,双方已过了六七招。青芒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趔趄了一下,急退数步。对方抓住时机,右掌当胸击来。青芒冷然一笑,右手突然捏住对方手腕,脚步急旋,便把对方的胳膊扭到身后,同时左手如爪扣住了对方咽喉。
两人贴得很近,一阵女子的体香扑鼻而来。青芒心旌微微一**,连忙后退了半步。
女子冷哼一声:“身手还在,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忘了嘛。”
竟然是荼蘼居次的声音,但青芒似乎毫不意外:“要是连打架的本事都忘了,我也活不到今天。”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儿?”
“味道。”
“味道?”荼蘼居次一怔,同时又有些欣慰,“你还记得我的味道……”
“别误会,我只是记得你早上的味道。”青芒冷冷道,“薰衣草香。你下回若还想偷袭别人,建议换一套没熏过香的衣服。”
荼蘼居次苦涩一笑,暗暗把身体贴近他。
青芒立刻放开了她,并退后两步,“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我不信你真的把我忘了。”荼蘼居次转过身来,直直盯着他,“阿檀那,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一幕了。青芒心里发出一声哀叹。
“抱歉,我实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我早上叫你阿檀那的时候,你并不意外,说明你至少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不,这只是别人告诉我的。”
“谁?”
“无可奉告。”
荼蘼居次一声冷笑:“不就是我那个没出息的堂兄於丹吗?”
青芒一怔,只能默认。
“你既然失忆了,怎么还能找到他?”荼蘼居次问。
“我跟他只是偶遇,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