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不回大漠?”
“因为於丹告诉我,我是伊稚斜的敌人,你说我敢回去吗?”
“他撒谎!父王一向最欣赏你、最器重你,否则怎么会把我许配给你?”
青芒闻言,不禁苦笑。
看来,自己马上就要听到关于过去的另一个版本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为什么要逃走?”
“你不是逃走,你是接受父王的派遣潜入汉地、执行任务的。”
青芒一愣:“什么任务?”
“刺杀汉朝的大行令韦吉和丞相公孙弘,同时查清於丹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就杀了他!”
青芒的脑袋“嗡”的一声就乱了。
自己此前也曾猜测过,那个刻有名字的狼头骨也有可能不是自己的私人物品,而是伊稚斜给的类似令牌的东西,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你父王为何要让我刺杀韦吉和公孙弘?”
“这还用问吗?韦吉三年前借出使之名协助於丹逃到了汉地,而背后的策划者就是公孙弘,你说父王该不该杀他们?”
这理由听上去无懈可击,而杀於丹的理由就更不用问了——一个企图翻盘的单于之位的潜在争夺者,伊稚斜岂能让他活在世上?
青芒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什么:“不对,你在撒谎。”
荼蘼居次苦笑:“怎么说?”
“漠南之战……”
“漠南之战怎么了?”
“我还记得,我是此役的前锋大将,但由于我的严重失误,令霍去病得以穿越我方防线、直捣大营,导致我方一败涂地。既如此,单于怎么可能不杀我,还派我来汉地执行任务?”
荼蘼居次一笑:“阿檀那,说实话,你在漠南之战中的做法还真不是失误。”
“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是故意的?”
“你当然是故意的。”
青芒苦笑:“倘若我是故意的,单于不是更有理由杀我吗?”
“不,恰恰相反。”
青芒糊涂了,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你在漠南之战中的所作所为,都是父王一手安排的!”
青芒大为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明白……”
“别急,听我慢慢说。”荼蘼居次又笑了笑,“我先问你,此战的结果,咱们匈奴的相国屠苏尔、当户罗呼衍,还有老王爷籍若侯、亲王罗姑比,是不是或死或降,都被霍去病一锅端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青芒越发困惑。
“我想说的是,就在战前,父王查出了一个企图发动政变推翻他的阴谋,而这个阴谋的主要策划者便是屠苏尔、罗呼衍、籍若侯和罗姑比。父王本来想一举除掉他们,又担心强行镇压会引发更多人的反叛,于是便命他们出征漠南,同时私下授意你,在战场上给汉人开个口子,然后借汉人之手,不着痕迹地除掉这些叛徒。”
青芒顿时目瞪口呆:“借刀杀人?!”
“对了。”荼蘼居次不无得意地粲然一笑,“这就是父王的高明之处。”
看着她明艳而妩媚的笑容,青芒不由脊背生寒。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一个如此卑鄙险恶的阴谋,竟然可以被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还配以如此美丽动人的笑容。
正愣怔间,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青芒扭头一看,一队夜巡的侍卫正打着灯笼,在侯金的带领下快步走来。
此处除了火棘树丛,根本无从躲藏,而即便是树丛,在灯笼的照射下也藏不住人。青芒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荼蘼居次的手,朝另一头跑去。
荼蘼居次心里一动,眼中泛起柔光,不由紧紧攥住了青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