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对。”
荼蘼居次泄气了,嘟起嘴:“不猜了,没劲!”
阿檀那无声一笑,跳下马来,“来吧,下来走走。”
荼蘼居次伸出一只手,下巴一扬:“扶我。”
阿檀那很体贴地把她扶下马,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进了花丛中。
大片大片的野花在风中摇曳,阿檀那摘了一朵黄色小花,温柔地插在了荼蘼居次的鬓上。
“你不会告诉我,你想送的礼物就是这朵花吧?”荼蘼居次不解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快说。”
阿檀那环视着周遭的花海,若有所思道:“我想送你一个名字。”
“名字?”荼蘼居次一脸诧异,“我没名字吗?还要你送我?”
“在汉人的话里面,你的‘图弥’二字并不好听,所以,我想送你一个读音相同、但不一样的名字。”
“‘图弥’不好听?”荼蘼居次不服,“为什么?”
“‘图’是图画之图,‘弥’是弥漫之弥,一幅图画弥漫着什么东西,看都看不清,你说好听吗?”
荼蘼居次噘了噘嘴:“那你要送我什么字?”
阿檀那不语,牵过她的手,在掌心一笔一画地写了“荼蘼”二字。
“太难写了。”荼蘼居次蹙眉,“什么意思呀这两个字?”
“荼蘼是汉地的一种花,洁白无瑕,芳香袭人,露凝其上,如琼瑶般晶莹,就跟你一样美丽动人,以此为名,不是比‘弥漫的图画’好听多了吗?”
荼蘼居次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算你有心。”
“还有,荼蘼是在暮春与初夏之交开的花。每当它盛放的时候,恰是人间的万千芳华纷纷凋谢之际,无花与之争艳,唯其一枝独秀、笑傲群芳。你看,这花与你这位草原上最美的公主多么相似!”
荼蘼居次静静地听完,双目居然微微湿润,“那么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心中唯一的荼蘼花了?”
阿檀那淡然一笑,极目眺望远处的地平线,久久不语。
他的笑容和煦而温暖,但眉宇间却掩藏着一丝隐隐的落寞和感伤……
青芒慢慢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巡逻的脚步声已渐渐远去。他扭动了一下身子,想离开假山,不料荼蘼居次却更紧地抱住了他。
青芒丝毫没有预料到,自己终于还是忆起了她,而且还是如此唯美和动人的一幕。
倘若连她的名字都是你送给她的——青芒在心里对自己说——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认为自己是不爱她的呢?
如果过去的阿檀那是爱她的,那么现在的你又有什么理由逃避?
青芒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此刻他的心已经彻底凌乱。
他只能强行掰开荼蘼居次的手,逃也似的离开了假山。荼蘼居次在后面紧追了几步,可终于还是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迷离的夜色中。
“荼蘼是汉地的一种花,洁白无瑕,芳香袭人,露凝其上,如琼瑶般晶莹……”
荼蘼居次耳边回响着这句话,眼中满是泪光。
上午辰时末,长安西边的华阳街人流熙攘。
郦诺头戴帷帽、面遮薄纱,和倪长卿一起坐在马车中。倪长卿一路上不停咳嗽,咳得满脸通红。郦诺问他怎么了,倪长卿笑笑道:“没事,偶感风寒而已,回头喝点药就好了。”
片刻后,马车停在了一家酒楼前。
“二楼东边最后一间,房号丁七,还有我告诉你的暗号,都记住了吗?”
郦诺临下车时,倪长卿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