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虽然不好惹,可张次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根本不怕汲黯。
张次公走到郦诺面前站定,冷冷道:“把面纱掀起来。”
郦诺一怔:“官爷若不信民女的话,可去找汲内史查证……”
“我让你把面纱掀起来!”张次公加重了语气。
“男女有别,请恕民女不能从命。”郦诺说着,退后了两步,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张次公又逼近两步,冷然一笑:“胆子不小,敢抗拒本官。”
“民女不敢抗拒,但本朝自有律法。请问官爷,是哪条律法规定,民间女子见到官员,必须掀开面纱?”郦诺说着,又退了两步。
张次公继续逼近,“不错,朝廷是没有这条律法,不过本官可以给你个理由。”
“那就请官爷说明理由。”
张次公把脸凑近,嘴角浮起一丝狞笑:“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墨家刺客!”
最后这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郦诺心中猛地一颤,同时对张次公开口时几乎喷到她脸上的气息极为嫌恶,下意识又后退了两步。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背部被一只手撑住了。
“别再退了,你再摔一次我可不扶。”
似曾相识的手掌的温度,似曾相识的让人心生暖意的声音。
郦诺不必回头也知道身后是谁。
“侯爷凭什么说我不是阿檀那?”青芒目光灼灼,逼视着赵信。
“因为草原上的人都知道,阿檀那根本就没有父亲!可你刚才却问我认不认识你父亲。哼,还有比这更大的笑话吗?要想冒名顶替,也请你先把谎扯圆了!”
什么意思?我没有父亲?
青芒登时如坠五里雾中,半晌才道:“没有父亲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竟然敢假冒阿檀那!”赵信一脸不屑,“实话告诉你吧,伊霓娅当年是未婚生子,没人知道她的男人是谁,除了她自己!还有,阿檀那也不是在龙城王庭出生的,他是到了十五岁才回到王庭认了伊霓娅,可之前在什么地方,根本没人知道,更别提他的父亲是谁。”
青芒如遭电击,木立当场。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有如此离奇的身世?於丹之前说我的父母都是匈奴贵族且很早就被汉人杀了,难道完全是一派谎言?
“那,那我娘呢?她现在……是否还活着?”
“你到现在还敢冒认?!”赵信怒了。
“好吧。”青芒苦涩一笑,“我只想请问,伊霓娅她……还在不在世上?”
“好几年前就去世了。”赵信没好气道。
青芒又是一震,心里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见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赵信忽然有些诧异。
按说此人如果是冒名顶替的话,没理由对阿檀那的身世和伊霓娅之死如此震惊。可看他的表情,应该不是假装,也不太像是冒名顶替的样子。更何况,於丹也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把信物交给一个冒牌货呢?
赵信这么想着,不禁也困惑了。
“侯爷,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您了。”青芒万般无奈地一笑,“我从匈奴来到汉地后,遭遇了一场事故,大部分记忆都丢失了。阿檀那这个身份也是於丹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后来我又慢慢忆起了一些,虽然可以确认自己就是阿檀那,但其他事情还是没想起来,对自己的身世也几乎一无所知。”
赵信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才半信半疑道:“於丹没告诉你吗?”
“他只跟我说,我的父母都是匈奴贵族,在我出生不久就被汉人杀了,后来是军臣老单于收养了我。”
很显然,於丹骗了他。至于於丹为何要这么骗他,赵信大致也明白,无非是想借此表明对他有恩,收买他的心罢了。
沉吟半晌后,赵信终于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侍卫们随即收刀,退到了殿外。
“那你又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丞相门尉秦穆的?”
“说来话长。简单来讲,就是公孙弘遇刺当晚,碰巧被我救下了,然后就给了我这个身份。”青芒不想把底全兜给他,便半实半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