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在来汉地之前,从没见过我吗?”
“缘悭一面啊。”赵信笑道,“我在龙城王庭时,你还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玩泥巴呢,后来我调到右贤王麾下,才听说王庭出了你这位后起之秀。不过,令堂我倒是认识。”
令堂?!
赵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声惊雷在青芒耳边炸响。
“侯爷认识我母亲?”青芒按捺住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
“当然。浑邪王的女儿伊霓娅,当年也是咱们草原上数一数二的美女,我怎么会不认识?”赵信笑道,“不怕你见笑,当初年轻的时候,我还动过心思想追求她来着。”
伊霓娅,原来我的母亲叫伊霓娅!而我的外公居然是匈奴的浑邪王!
青芒笑了笑:“那……您应该也认识我父亲吧?”
赵信闻言,笑容忽然消失,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如此奇怪的反应大出青芒意料之外,也让他一头雾水。但是话说到这儿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追问下去。
“怎么了侯爷?”青芒故作轻松地笑道,“就算您当年想追求我母亲,也不至于一提到我父亲就吓成这样吧?”
赵信越发惊疑地看着他,忽然急退数步,大喊一声:“来人!”
殿外的四五个侍卫立刻冲了进来,人人拔刀在手。
“拿下他!”赵信指着他大喝道。
侍卫们马上围住了青芒,四五把环首刀同时对准了他。
“侯爷这是何意?”青芒压抑着内心的惊讶与困惑,强自镇定道。
赵信不答,而是死死地盯着他,半晌后才从牙缝里蹦出一句:
“你不是阿檀那。”
郦诺和倪长卿还没走到马车那儿,便被张次公等人拦住了去路。见这些人都是一身禁军装束,二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敢问诸位官爷,何事阻拦小民?”倪长卿赔笑道。
张次公压根不理他,而是定定地看着面罩薄纱的郦诺:“你叫什么?何方人氏?”
“回官爷话。”倪长卿忙抢着道,“她是小民的外甥女……”
“我没问你!”张次公沉声一喝。
陈谅见状,立刻给了手下一个眼色。两名军士当即下马,一左一右架起倪长卿,把他推到了一旁。
见此情形,等在对面的石荣、刘五和车夫都忍不住想动手,却被倪长卿用眼神制止了。
“回答我的问题。”张次公又道。
郦诺迅速判断了一下眼前的形势:对方总共十来人,己方连同车夫在内共五个人,硬拼的话还是有机会逃脱,可问题是现在自己身上背着巨子令,也就等于背负着整个墨家的命运,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所以,郦诺只能选择忍耐。
“回官爷话,民女姓仇名芷若,东郡濮阳人氏。”郦诺下意识地紧了紧肩上的包袱,从容道。
这是郦诺来长安前便已定下的化名,公开身份是仇景的侄女,为此还假造了一份名籍。
“来长安做什么?”
“随叔父来京做活儿,做饭洗衣,照顾叔父。”
“做什么活?在何处做?”
“木匠活,在内史府。”
张次公眉头一蹙:“内史府?是汲黯的内史府?”
“正是。汲内史与民女的叔父是同乡,也是好友,所以请叔父来为内史府修建正堂。”郦诺知道汲黯向来不好惹,所以故意搬出他的名号,以便让对方知难而退。
张次公略为思忖,随即翻身下马,径直朝郦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