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三不知!”刘彻重重地“哼”了一声,“那你拿它回来又有何用?!”
“陛下息怒。”青芒忙道,“虽然刚才两个问题,臣都答不上来,但臣也曾从於丹口中探到一点消息,知道此物是墨家的东西。”
“又是墨家?!”刘彻和公孙弘异口同声道。
公孙弘尴尬,赶紧闭嘴,免得再跟天子抢话。
“那你可知具体是什么?”刘彻赶紧接着问。
“臣听於丹讲,墨子当年亲手打造了好几样厉害的兵器,据说谁只要拿到这些兵器,便足以扫灭强敌、**平天下。不过具体是些什么东西,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臣就不清楚了。”青芒端详着手中的圆筒,“臣估计,这里面装的应该就是这些兵器的设计图。”
事实上刘彻也早已猜到天机图跟兵器有关,不过现在从青芒这里得到证实,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所幸这东西最终落到了自己手上,刘彻想,要是被匈奴或墨家夺去,后果必不堪设想!眼下虽然暂时打不开这东西,但只要不让它落入他人之手,便不至于给朝廷带来威胁。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思虑及此,刘彻紧绷的脸才缓和下来,道:“没有密码,这东西便形同废物了。”
“陛下就没考虑过……用强力打开它吗?”青芒试探道。
刘彻无声冷笑,不说话。
公孙弘见状,便接过话茬:“此物既然设计得如此精密,那当初的设计者肯定会有所-防范,倘若使用蛮力,恐怕会毁掉里头的东西。”
“这倒也是。”青芒点点头,作懵懂状,“那要不……命专人轮流拨动这些转轮,日夜不歇,最后总能打开吧?”
公孙弘闻言,矜持一笑:“秦尉丞说得轻巧,若照此法,你可知需要多少时日才能打开?”
青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但其实他早就心算出来了,那个数字十分骇人,简直大得不可思议。
公孙弘接过圆筒,用一种老成持重的口吻道:“这只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十二位的密码,每位有十个字可选,那么从理论上讲,这个密码就有一万亿种可能的组合。若命人日夜不停地尝试破解,此法称为‘穷举’,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一万亿种组合,你说需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试一个遍?”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青芒索性装傻到底。
公孙弘又笑了笑:“就算找一批手快的人,昼夜轮班去拨这十二个轮子,一刻钟大约可以拨一百五十遍,那么一个时辰可拨一千二百遍,一个昼夜便是一万四千四百遍。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昼夜,便是五百二十五万六千遍。以一万亿除以该数字,你猜是多少年?”
青芒又是一个劲儿摇头。
“十九万零二百五十八年!”公孙弘说得津津有味,活像这东西是他设计的,“即便运气好,拨到一半碰巧拨对了密码,那也得将近十万年!”
青芒夸张地吐了吐舌头,一脸惊骇之状。
“秦穆,你知道朕等不起十万年,对吧?”刘彻讪讪道。
青芒会意,立刻挺起胸膛:“请陛下放心,从今日起,臣一定竭尽全力去寻找密码。臣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臣一定会把天机图一览无遗地献给陛下!”
刘彻冷冷地看着他,直看得青芒心里阵阵发毛。
“好,朕等你。”
半晌,刘彻才淡淡道。
卫尉寺位于未央宫的西部,朝廷的许多官署皆坐落于此。
青芒辞别天子后,便奉旨来卫尉寺找苏建报到。苏建发现他身上微有血迹,知道是旧伤复发,立刻命人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让他换上了一套崭新锃亮的卫尉丞的甲胄,接着又领他认识了一帮同僚,最后带他来到了自己的值房。
卫尉丞的值房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前院驻扎着一队禁军,中院两厢是一帮书吏掾佐办公的地方,居中一间正堂便是卫尉丞的值房,后院则有寝室、庖厨、库房等;而整个院落里的所有吏员、军士当然都是他的手下,统统听命于他。
看着满院子列队迎候、笑脸相迎的属下,青芒顿生恍如隔世之感——短短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宫里四处逃窜,被人围追堵截,命悬一线;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铠甲锃亮、春风得意的卫尉丞,前途俨然一片光明。
造化如此弄人,怎不令人唏嘘!
苏建向众人隆重介绍了新官上任的秦尉丞,众属下免不了一番阿谀奉承。青芒也逢场作戏地讲了一堆场面话,然后宣布择日在长安最好的酒楼宴请苏卫尉和众弟兄,让大伙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众人一阵欢呼,随后各归各位。苏建拍拍他的肩膀,又说了几句勖勉之言,方才离去。青芒走进正堂,望着堂上那一方端正而威严的官员坐榻,想象着自己坐在上面发号施令的情景,不禁无声一笑。
身后,一名军士匆匆来到门口,朗声道:“禀尉丞,霍骠姚求见,已在外等候多时。”
青芒本来想说“快快有请”,可一想到霍去病这些日子都没露面,心下不悦,决定报复他一下,便道:“本官等他十多天了,他才等了多久?你去跟他说,本官正忙,让他再等等。”
“诺。”
军士刚一转身,便险些与大步闯进来的霍去病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