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头苦笑,忍不住问他跟这个姑娘啥关系,为何如此上心。
“朋友。”霍去病随口道。
牢头“嘿嘿”一笑:“应该不只是普通朋友吧?莫不是……”
“随你怎么想。”霍去病跳上马背,“我去去就来。你给我把人看好了,要是有个闪失,我唯你是问!”说完纵马疾驰而去。
宫中甬道,刘彻静默许久,忽然道:“平身吧,抬起头来。”
“谢陛下!”青芒赶紧起身,微微抬头。
“看着朕的眼睛。”
看眼睛?这什么意思?
两个大男人如此近距离地四目相对,无论如何总是让人觉得尴尬。青芒虽满腹狐疑,却也只能老实照做,抬起眼来与天子目光交接。
天子的眸光锐利、深邃、强悍,且英气逼人。但在这些之外,或者说透过这些坚硬的铠甲般的外壳,青芒却仿佛看到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寂寥。
这便是天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底色了,青芒想,这无疑也是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孤家寡人”都无从逃脱的宿命。
不知为何,青芒感觉这一眼瞬间拉近了他与天子之间的距离——这是人心与人心的距离,无关外在的身份和地位。
“秦穆,朕接下来要问你的话,你必须如实回答,若有半点虚言,朕不但会褫夺刚才赐予你的一切,还会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天子的语气肃杀而冰冷,令人不寒而栗。青芒在这一刻猛然反应过来——天子如此郑重其事地铺垫,接下来要讲的事情一定就是天机图了!
“臣明白。”青芒答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串沉稳的脚步声自复道方向踏雪而来。
青芒一听就猜出了来者的身份。
他微微抬眼,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所料不错,来人正是公孙弘。青芒想,他之前肯定一直站在复道上,却奉天子之命没有露面,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现身。
“卑职拜见丞相!”青芒双手抱拳,俯首见礼。
“免礼。恭喜秦尉丞荣升要职。”公孙弘淡淡一笑,“今日咱们就先不叙旧了,客套话也不必多说。你先仔细看看这东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只青铜质地、一尺多长的圆筒,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青芒郑重接过,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波澜乍起、一派汹涌。
天机图!
这便是令无数人不惜一切代价、必欲得之而后快的天机图了!
此物青铜铸刻,以阳刚狞厉的夔纹装饰,主纹两侧以富于变化的云雷纹填充,具阴阳互补之美;圆筒一边刻有大篆体的“天机图”字样,另一边刻着小字号的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个字排成一行,每个字上方都嵌着一个滚轮。青芒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拨动转轮,便见轮上依次出现了十天干的字样: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很显然,这是一组开启天机图的密码器,一共十二位,每位有十个字可供选择。
只要输入正确密码,圆筒应该就能从一端打开,然后取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然而,此刻的青芒并不知道密码。
他连当时怎么从共工手中取回天机图的整个记忆都丢失了,遑论密码?!
“告诉朕,密码是什么?”刘彻缓缓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有千钧之重,打在了青芒心口。
“对不起陛下,臣……不知道密码。”
公孙弘和刘彻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难掩失望之色。
“你不是於丹的贴身侍从吗?怎么会一无所知?”
青芒遗憾地摇头:“臣不敢欺瞒陛下。臣以前从未见过此物,今天是第一次。当时在北邙山上,臣曾打开帙袋,欲看此物,可它外面严严实实地包着一层油布,勒口处还盖着一块封泥。由此可见,此物很可能连於丹本人都未曾打开过。”
“封泥上盖着‘共工’二字。”公孙弘接言道,“你可知这两字是何意?是代指某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青芒又大摇其头:“这个卑职也毫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