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扯远了。”公孙弘不耐烦地打断他,“既然说得这么玄乎,那你就直接告诉本相吧,此剑到底何名?”
这也是青芒最想知道的,闻言不由屏住了呼吸。
“回丞相,此剑名为‘七星龙渊’!”
七星龙渊?!
青芒浑身一震,脑子里“轰”的一声,险些叫出声来。
虽至今仍然失忆,但他知道,“七星龙渊”是享誉天下的十大名剑之一,并且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把铁剑,其坚韧和锋利程度远远超越此前的所有青铜剑!
在青芒的记忆中,十大名剑分别是:轩辕、湛卢、赤霄、太阿、七星龙渊、干将、莫邪、鱼肠、纯钧、承影。当然,这些古剑不全是真实存在之物,其中只有一部分可见于古籍记载,其他则源自口耳相传的上古传说。
不过,“七星龙渊”却的的确确是真的存在,在春秋古籍《越绝书》《吴越春秋》中,均有关于它的记载。只是青芒断然不会想到,这把千古名剑居然一直在自己手中,而且还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家传之宝……
屋内,公孙弘一听,顿时也惊诧不已,脱口道:“七星龙渊?就是古代铸剑鼻祖欧治子所铸的那一把?”
“正是!”朱坤道,“据《越绝书》所载,欧治子‘凿茨山,泄其溪,取山中铁英,作剑三枚,曰龙渊、太阿、工布’。其中,龙渊剑便是自古以来的第一把铁剑,可谓冠绝当世、遗泽百代,其锋利程度远胜于此前风靡天下的青铜剑。”
公孙弘有些动容,忍不住又把剑拔了出来,凝视着光芒四射、寒意逼人的剑刃,伸出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道:“此剑为何取名七星龙渊?”
“回丞相,相传,欧治子凿开茨山,引山中溪水至铸剑炉旁,修筑了七个铸剑池,且呈北斗七星之状环列,故名‘七星’;宝剑铸成后,俯视剑身,如登高山而临深渊,恍惚间似有巨龙盘卧其间,故名‘龙渊’。二者合称,便是‘七星龙渊’。”
“原来如此。”公孙弘恍然,旋即注意到剑镡上的那颗玉石以及刻于其上之字,不由眉头微蹙,“这‘法章’二字又是何意?”
“丞相不愧是当世大儒,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个战国文字,学识令人钦佩!”朱坤一脸谄媚道。
“这有什么?”公孙弘矜持一笑,“年轻时寒窗苦读,什么文字没见过?不过现在年老昏聩,也记不得这是哪国文字了,更不记得其含义为何。”
“小民只需稍稍提醒,丞相便知这‘法章’二字的含义了。”
“哦?你说。”
“这是当年的齐国文字。”
“齐国?”公孙弘稍加沉吟,忽然眼睛一亮,“这‘法章’莫非便是齐襄王?”
“正是。丞相果然博闻强识!”
“这么说,这龙渊剑最后是落入齐襄王之手了?”
“据小民听恩师北冥先生讲,当年此剑被齐襄王所得。齐襄王后来传位于齐王建,而此剑亦由齐王建赐给了他的舅父兼宠臣——当时的齐国丞相后胜。”
窗外,青芒不由一怔。
看来自己的直觉没错,这把龙渊剑尚有其他渊源,并不单纯与齐襄王有关。换言之,自己很可能不是齐王后人。可现在听朱坤这么说,难道自己是齐相后胜的后人?
若事实果真如此,那就太让人失望、也太让人难堪了。
青芒无声苦笑。
后胜此人庸懦贪财,当年私下收受秦国厚贿,屡劝齐王西面事秦,既不修攻战之备,亦不助五国御秦,以致秦军兵临城下,最后又劝齐王投降,终被灭国,为天下笑。时人为此编了一首歌谣:“悲耶,哀耶,亡建者胜也!”
倘若这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祖先,岂不是令人蒙羞汗颜、无地自容?!
“后胜?”公孙弘冷然一笑,面露鄙夷之色,“齐王建竟然把龙渊剑赐给了这家伙,简直是在辱没这把名剑啊!”
“是的,小民对此也深感惋惜。”
公孙弘若有所思:“秦穆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这把剑是从哪儿来的?”
朱坤笑了笑:“起初他骗小民,说这是他赌博赢来的,小民当然不信,便逼了他一下。他只好承认说,这龙渊剑是他的家传之宝。”
“哦?”公孙弘意味深长地一笑,“这就有趣了。难不成,那个臭名昭著的后胜竟然是秦穆的先人?”
“起初小民也这么想,只是……这两人的姓氏对不上。”
“自齐国灭亡,迄今已有百年。”公孙弘捋着下颌的白须,“这百年间,天下板**,兵戈不休,颠沛流离之下,改名换姓者屡见不鲜。更何况,后胜身后留下了千古骂名,其后人若不想被世人戳脊梁骨,把姓改了,隐藏身份,不也很正常吗?”
青芒在外面听了,不由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