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解!”仇芷薇一把甩掉郦诺的手,愤愤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都已经认定胡九是凶手了,我爹岂能脱得了干系?”
“我没有认定,我只是说出自己的初步判断。”郦诺平静道。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说说自己的判断。”
“如此最好。”郦诺温言道,“本来便是要畅所欲言。”
“你说那个‘乙’是‘九’字少写了一个笔画,我还说它是‘书’字的起笔呢!”
“芷薇姑娘,”雷刚忍不住插言道,“你这么说就牵强附会了,‘乙’字和‘书’字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嘛。”
“谁说八竿子打不着?”仇芷薇大声道,“‘书’字的起笔也是横折横,不跟‘乙’字差不多吗?”
郦诺一怔,觉得这个说法似乎也有道理。
“不,我不这么看。”仇景道,“‘书’字横折横之后,下一笔也是折,而郦旗主在现场看到的是‘乙’字,最后那笔肯定是往上钩的,这说明许虎想写的不是‘书’,而是‘九’。”
“爹,你怎么尽帮着她说话?”仇芷薇急得跺脚,“她现在怀疑的人可是你!”
“我没有怀疑仇叔,我只是怀疑胡九。”郦诺赶紧解释。
“这不是一码事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仇芷薇冷笑。
“芷薇,一码是一码。”郦诺苦笑了一下,“咱们是自家人,有什么话我都会直说,不会玩弄心机拐弯抹角……”
“说得好听!”仇芷薇又冷哼一声,“你把现场那么重要的线索都瞒得密不透风,还说你不会玩弄心机?!”
“芷薇!”仇景终于忍无可忍,“有事说事,你别胡搅蛮缠行不行?”
“我胡搅蛮缠?”仇芷薇又急又怒,一脸委屈地盯着父亲,眼圈忽然就红了,“好,你们都有道理,就我一个人胡搅蛮缠,那我走还不行吗?就算你被郦大旗主抓起来也跟我无关,我不管了!”
说完,仇芷薇便怒气冲天地夺门而出,还把门板狠狠地摔了一下。
“砰”的一声,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飘落。
“芷薇……”郦诺想追出去,仇景苦笑着拦住了她,“算了,由她去吧。她在这儿咱什么事都说不成,只能吵架。”
郦诺无奈,一声轻叹:“对不起,仇叔,我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更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仇景摆摆手止住了她:“不必道歉。我刚才就说了,你没有错。巨子令被抢,倪右使被毒杀,刘五、石荣、许虎,还有那么多弟兄都死于非命,咱们墨家已濒临生死存亡之地,岂能不慎之又慎、小心应对?何况你身为墨家准巨子,更是责无旁贷。芷薇她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郦诺闻言,不禁大为感动。
在胡九这件事上,仇景始终顾全大局、深明大义,丝毫没有考虑个人的得失祸福,真不愧是墨家的老旗主,更不愧是与父亲并肩多年的生死兄弟。
“二位旗主,”雷刚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话的机会,“凶手既然查出来了,要不……咱们现在就提审胡九吧?”
“我同意。”仇景道,“免得夜长梦多,又出什么幺蛾子。”
郦诺略为沉吟,道:“依我看,除了胡九,陶书也得审。”
“为何?”仇景不解。
“芷薇刚才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事实上,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许虎留在雪地上的那个‘乙’字,最后的笔画比较平,并没有明显的钩或折。所以,出于公平和审慎起见,现在还不能说胡九就是凶手,陶书的嫌疑也不可排除。”
“既然如此,那就两个都审吧。”仇景道,“不管谁是凶手,背后肯定都有主使之人,否则搞不出这么大的阴谋。”
三人计议已定,正要出门,整个屋子的门窗猛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刮得噼啪乱响。三人顿时愣住了。紧接着便见外面的庭院狂风大作,刹那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风便从敞开的门窗迅速灌了进来,顷刻扫倒了屋内的瓶瓶罐罐,一时间丁铃当啷噼里啪啦,到处是器物破碎之声。
“见鬼了这是?哪来这么大的妖风!”雷刚吼了一声,想往外冲,不料居然被狂风硬生生逼了回来。
紧跟在后面的郦诺和仇景也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算了,现在出去太危险,先关门窗!”郦诺大喊了一声。三人随即用尽全力,艰难地把门窗一一关上。
狂风暴雪终于被挡在了外面。
但还是有风从门窗的缝隙拼命往里钻,呜呜之声仿佛鬼哭狼嚎。
“这么大的风雪,恐怕很多房子会遭不住……”郦诺一脸忧虑。
仇景和雷刚惊魂未定,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还有半句话郦诺没说出口——肯定还会死不少人。
刚这么一想,外面不远处便传来哗啦啦一阵巨响,显然有房子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