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是一片惊愕,却又束手无策。
是日午后,长安刮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风雪。
狂风暴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关中大地,不但把大小树木连根拔起,而且掀翻了无数民宅的屋顶……
青芒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及时赶回了未央宫。
驰入宫门的那一刻,他心有余悸地回望,亲眼看见一头猪、两只羊和无数瓦片一起在天空中盘旋飞舞……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青芒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悲叹。
暴风雪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至日暮时分才小了一些。
郦诺、仇景、雷刚顶着依旧肆虐的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关押嫌疑人的地方,眼前的景象顿时令他们目瞪口呆——
偌大一间厢房,房顶被全部掀开,所有的瓦片早已不知去向;下面梁柱断折,墙壁倾圮,好几个人被压在残垣断壁之间,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鲜血从他们身下流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外面那些看守此时正在手忙脚乱地抢救,见他们到来,其中一个黑脸大汉赶紧迎上来:“郦旗主,仇旗主……”
“大雄,情况如何?”郦诺满心担忧。
此人叫丁雄,是仇景的一个得力手下。丁雄重重叹了口气:“您也看见了,房子突然倒下来,里头的人都被埋住了……”
“七个人全被埋了吗?”
“弟兄们刚刚挖出两个,其他人还在里面。”
“胡九和陶书呢?挖出来没有?”仇景焦急问道。
丁雄摇摇头。
此时,雷刚早已跑上去帮着挖人,挖着挖着突然惊呼一声,倒退了两步。郦诺和仇景快步走过来一看,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具尸体被掉下来的横梁砸得血肉模糊,但脸上的五官依稀还可辨认出是陶书。
两个嫌疑人,现在又死了一个,只剩下胡九了。
“大伙加把劲,把人都救出来!”郦诺一声令下,亲手操起一把铁锹加入了救人的行列。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把被埋住的人一个个抬了出来。可让郦诺他们意外的是:七个人被埋,总共只找到了六个,其中四个已经罹难,两个重伤,而胡九偏偏不在其中!
“胡九呢?”郦诺问丁雄。
丁雄也是一脸懵懂,挠了挠头:“兴许……还被压在下面吧。”
郦诺一声长叹,操起铁锹正想接着挖,刚要被抬走的一名伤者忽然轻轻叫了一声:“郦旗主……”
抬他的人一听,赶紧呼唤郦诺。
郦诺扔下铁锹,跑了过去。仇景和雷刚紧随其后。
“我……我看见胡九了。”伤者气息奄奄,声如蚊呐。
“他在哪儿?!”郦诺大声问道。
“房子塌下来后,我看见,他被压……压住了腿,接着就挣脱了。我当时……还喊了他一声,叫他救我,可……可这小子压根没理我。”
郦诺、仇景、雷刚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有道是做贼心虚,胡九这一逃,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的凶手身份。
此时,风雪又渐渐大了,能见度极低,几乎咫尺莫辨,要找胡九谈何容易?郦诺下意识地环视周遭一眼,嘴角掠过一丝苦笑。
最终锁定的唯一凶犯,就这样消失无踪了……
夜色像一块纯黑的帷幕笼罩着未央宫。
此刻的风雪虽比白天略小一些,但依旧挟着一股摧枯拉朽之势在天地间纵情驰骋。
青芒坐在门窗紧闭的寝室中,凝神沉思。
如此恶劣的天气,自己去不了终南山,公孙弘同样也去不了。大家都只能等待,在迫切和焦急中等待……
一阵拍门声在呼啸的大风中微弱地响起。若是平时,这样的拍门声已经大得像是要抓人了,但此刻却几乎湮灭不闻。
青芒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