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次公眯眼望去,冷然一笑:“在下北军将军张次公,奉丞相命,来找北冥先生,想必阁下便是吧?”
“那敢问将军到此何为?”
“请你下山,面见丞相。”
北冥哈哈一笑:“老朽乃一介匹夫、山水散人,早已不问世事,不知何故惊动了堂堂丞相,真是令老朽受宠若惊啊!”
说着话,北冥已步下台阶,来到桥头站着,与张次公遥遥相望。
此时,桥上那几名军士已经走过三分之二了。
“师父,您快把桥断了,这帮浑蛋没安好心!”鲲儿又是一阵大喊。
“你闭嘴!”还没等陈谅开骂,北冥便高声训斥道,“不懂礼数的东西!一定是你瞎了狗眼,把贵人得罪了,否则人家堂堂将军,何必跟你一个娃儿过不去?”
张次公哈哈大笑:“北冥,你就别在这儿指桑骂槐了。你若不玩这假死的把戏,本将军又怎么会为难他?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此刻,那几名军士距离对岸只有一丈多远了。青芒看在眼中,大为焦急,忽然想到什么,对郦诺道:“你们墨家不是有烟球吗?带了没?”
所谓烟球,就是可以释放烟雾、阻挡视线的东西,是秦汉之际的墨者凭借巧思,又结合方士炼丹的一些技术所作的发明,乃危急情况下的逃生利器。
郦诺一怔:“我从不带那逃跑用的东西。”
青芒苦笑,把手按上腰间的刀柄,“那就只能硬拼了。”不料,一旁的田君孺却嘿嘿一笑:“我带了。”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黑色圆球。
“怎么不早说?”青芒急得瞪了他一眼,“我数三下,你用力朝对岸扔过去,我去救鲲儿。”接着转头对郦诺道:“我一得手,你就叫北冥先生立刻断桥!”
“那你怎么回来?”郦诺惊诧。
青芒一笑:“我从咱们来的地方出去。”
青芒顾不上跟她多说,对田君孺道:“我数了,三、二……”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青芒的“一”刚要喊出口的瞬间,对岸的鲲儿突然挣脱陈谅,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师父,鲲儿来世再做您的徒儿!”同时猛地纵身一跃,竟然从崖岸上跳了下去。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顿时全都愣住了。
北冥最先反应过来,悲愤大喊:“断桥!”
一个徒弟立刻跑到一块岩石后面,也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哐啷”一声,两条踏脚的铁索便从桥头的连接处齐齐断开,那四五个仅余几步便可上岸的军士惨叫着跌了下去。
张次公勃然大怒,死死地盯着对岸的北冥,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一旁的陈谅目瞪口呆地站着,手里拿着刀,压根反应不过来。
北冥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把刀便“噗”的一声贯穿了他的胸膛!
他被这股强大的力道推得后退了两步,同时双目圆睁,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令人猝不及防。
青芒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岩石上,目眦欲裂。
郦诺万般惊骇地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烁。
青芒抢过田君孺手上的烟球,用力往下面一掷,同时飞身而起,在迅速弥漫开来的烟雾中冲到北冥身边,一下把他背起,在那几名徒弟的簇拥下转身跑上了石阶……
等到浓密的烟雾渐渐散去,张次公发现对岸早已空无一人。
张次公仰面朝天,发出了一声怒吼。
吼声在巨大的溶洞中久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