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诺觉得他应该知道点什么,正待再问,田君孺忽然反问道:“哦对了,方才在老君庙,假装跟你厮杀的那个神秘人,想必就是……卫尉丞秦穆吧?”
郦诺一怔:“你怎么知道?”
田君孺呵呵一笑:“我窝在这深山老林里,要没放几个眼线在长安,岂不成了瞎子聋子?前一阵,北军张次公找你麻烦的事,我都知道了,后来不就是内史汲黯和这个秦穆救了你吗?对了,还有那个冠军侯霍去病!我真佩服郦旗主,居然在朝廷里有那么多朋友,简直是一人有难八方支援哪!”
这话虽有些揶揄的味道,但郦诺知道他这人就喜欢调侃,其实并无恶意,便笑了笑,支开话题道:“走吧,咱过去跟北冥先生聊聊。”
心里憋着好几个问题,她现在迫切想找北冥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附近山洞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这声音本没什么,但在这幽暗阴森的山洞里听来却别有一丝诡异。
郦诺和田君孺都是一惊,连忙跑出洞穴。
北冥和青芒也在这时跑了出来。一看到田君孺,青芒立刻认出他就是方才老君庙中的那个蒙面人。
郦诺赶紧给二人作了介绍,然后问北冥道:“先生,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北冥神色凝重:“有人闯进来了,触发了铁索桥的警报。”
“他娘的,不会是张次公吧?!”田君孺又惊又怒。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青芒淡淡道,“我能识破的机关,他也能。”
“可是,刚才那桥不是断了吗?”郦诺问北冥。
“一定是鲲儿给它复位了,否则我们自己都无法行走。”北冥道。
“既然刚才能弄断,那再弄一次不就得了?”田君孺道。
北冥苦笑了一下:“我就怕复位之后,鲲儿走到桥那头去了……”
话音未落,铁索桥方向便传来一声尖叫,分明就是鲲儿的声音!
四人大惊失色,不约而同朝桥那边跑了过去。
铁索桥横跨崖岸两头,四五名禁军正颤颤巍巍地走在上面。
靠洞内的这头,北冥的三四个弟子怒目圆睁,紧盯着对岸,脸上却都是一筹莫展的表情。
靠洞口的那头,张次公负手而立,一脸狞笑;陈谅站在他身后,手上的钢刀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这个人就是鲲儿。
“你们几个傻愣着干吗?”鲲儿厉声大喊,“快去把桥弄断,别管我!”
对岸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却谁都没动。
“给老子闭嘴!”陈谅一脚踹在鲲儿腿上。
鲲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回头怒视着陈谅。
转眼间,那几个军士便已走过铁索桥的一半。只要他们一登岸,北冥的弟子们立马会被控制,张次公等人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走过去了。
此刻,北冥等四人已经赶到,正躲在高处一块岩石后面,紧张地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本来以青芒等人的身手,完全可以对付张次公,问题是鲲儿在他手上,投鼠忌器,故而都有些束手无策。
“二位贤侄,田老弟,你们走吧。”北冥低声道,“我房中有个暗道,就在书架后面,机关藏在书架右下角。快走吧,别磨蹭了。”
“祸端因我而起,我不能走。”青芒决然道,“还是二位旗主保护先生先走吧,我跟他们周旋,想办法救鲲儿。”
“我也不走,我跟你一块儿。”郦诺不假思索道。
“二位侠肝义胆,田某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田君孺呵呵一笑,“索性都别走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北冥苦笑:“他们是冲老夫来的,老夫自有办法应付,你们留下来就是添乱,反而害了老夫。都走吧,这事没得商量!”
青芒正想再说什么,北冥忽然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朗声道:“敢问这位将军尊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
三人都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想拉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他顺着石阶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