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旁边躺着几具禁军的尸体,青芒忽然灵机一动,朝尸体摸了过去……
片刻后,灌木丛中突然飞出一个黑影,仿佛一只大鸟越过閤门门楼;紧接着,另一个黑影径直飞向望楼,继而第三个黑影则飞向那几株大黑松。
嗖嗖嗖嗖,黑暗中立刻传出一连串箭矢破空的锐响。
在那三个“黑影”被弩箭纷纷射中并落地的瞬间,青芒无声地笑了。
那是他从尸身上扒下来的三件铠甲。
它们成功地诱使对方暴露了。
从连弩发射的方位、响声和弩箭运行的轨迹来看,青芒适才的判断完全正确——对方占据着望楼、黑松、房顶三处狙击点,每个点上各埋伏着两名弩手。
这下就好办了,虽然还是敌众我寡,但形势已经变成青芒在暗、对手在明了。
青芒摸到灌木丛边缘,接着双足运力,猛然蹿出,“嗖”地一下攀上了望楼。这一次对手们都慢了半拍。待弩箭纷纷击发之时,青芒已经抓住二楼栏杆,直接蹿了上去。
看见青芒的一刹那,望楼上的姚门吏和一个手下同时愣了一下。
就在这极为短暂的间隙,青芒飞扑上去,用左手一把抓住姚门吏的连弩,往旁边一推。而姚门吏恰在此刻下意识扣动了悬刀,于是弩箭飞出,射入了那名手下的胸膛。与此同时,青芒右手的环首刀已然出鞘,无声地划开了姚门吏的喉咙。
这一串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当姚门吏捂着喷血的喉咙行将倒地时,青芒原地一个急旋,托住了他的后背,然后一把将他推到了栏杆边。
嗖嗖嗖,从右前方屋顶和左手边黑松同时袭来的多支弩箭全部射在了姚门吏的身上。
青芒夺过连弩,旋即蹬上栏杆,纵身一跃,朝侍卫值房的房顶飞了过去。
人在半空中的青芒连续拉起望山并扣动悬刀,嗖嗖两箭飞出,房顶上迅速响起两声惨叫。青芒稳稳落在房顶,将较近的那人一脚踹飞了出去。另一人只是受伤,转身欲逃,青芒立刻拉起望山,不料悬刀扣下却“咔嗒”一声,并无箭矢射出。
箭匣空了。
青芒毫不迟疑,右手长刀飞掷而出,“噗”的一声贯穿了那人的身体。
在此过程中,黑松那边的两支连弩频频击发,多支箭矢擦着青芒的身体和耳畔飞过。
青芒跳下屋顶,卸掉了连弩上的空匣,同时迅速冲到方才坠地的那人身边,从他身上抽出一个箭匣,飞快地装上弩机。这时,黑松那边也相继传来了两声“咔嗒”轻响。
他们的箭匣也空了。
青芒一笑,挺身站起,径直朝对方走了过去。
夜色漆黑,树冠浓密,仅凭眼睛根本看不见那两名弩手的藏身之处。
但是,青芒的耳朵听见了。
此刻,那两人手忙脚乱换装箭匣的声音更是清晰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青芒又稳稳地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听见二人的新箭匣“咔嚓”落槽的声音,才从容抬手,拉起望山,扣动悬刀。
一下,两下。
黑松那边传来两个人重重坠地的声音,然后一切就都安静了。
张次公最后确定了一个兵分三路的计划:
第一路,由他和卢掾史两人绕过正堂,潜行到内史府西南角的钟楼上放一把火,制造混乱,同时吸引正堂的部分兵力;
第二路,命屠三刀手下的十名死士,先对禁军发起佯攻,然后迅速退守长廊,反攻为守,以有限的箭矢最大限度杀伤对手;
第三路,由屠三刀本人和另外两名面皮白嫩的手下化装成宦官,趁乱潜入正堂,伺机除掉刘彻。
张次公这个计划的妙处就在于——既指挥所有人竭尽了全力,又给自己留了退路。
而张次公之所以拉上卢掾史一道,当然不是好心给他逃命的机会,而是为了在最后时刻让他打掩护或拿他当挡箭牌,以确保自己能够顺利逃生。
约莫辰时三刻,当正堂上的宴会进入**之际,张次公悄然展开了行动。
一刻钟后,钟楼火起。
正在正堂大门前值守的霍去病闻报,立刻命两名校尉率其所部前去救火。紧接着,又一名军士仓皇来报,称一伙身着侍卫甲胄的刺客正在疯狂进攻后门,弟兄们死伤惨重。
霍去病一震,厉声喝问:“刺客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