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一支利箭已经搭上弓弦,悄悄瞄准了郦诺。
持弓者,正是那个一路跟踪她们的面具人。
与此同时,面具人的同伴也已张弓搭箭,瞄准了夷安公主的后背。
夷安公主和郦诺一心只顾着挂在树上的那个“战利品”,压根儿没意识到来自身后的巨大危险。
面具人的眸光中迸射出仇恨的火焰,郦诺的身影就倒映在这可怕的火焰之中,仿佛在被烈焰焚烧。
但不知为何,面具人持弓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样的颤抖既像是激烈的情绪所致,又像是隐隐有一丝犹疑。
郦诺终于攀到了那根挂着鹞子的树枝下方,正尽力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抓鹞子。
此时,面具人持弓的手已经慢慢停止了颤抖,利箭的箭镞非常稳定地指向郦诺,而扣着弓弦的扳指也准备松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面具人的视线中。
霍去病!
他策马来到夷安公主身边,看了公主一眼,然后抬头看着郦诺,唇角浮起一抹揶揄的浅笑。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禁军骑兵。
面具人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手中的弓箭也随之垂落下来。一旁的同伴见状,也无奈地放下了弓箭。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夷安公主被霍去病无声的讥笑惹恼了。
“殿下出宫不是来打猎的吗?”霍去病仍旧面含揶揄,“怎么变成上树掏鸟窝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掏鸟窝了?那上面明明是被我射下来的鸟儿好不好?”
“是吗?”霍去病故意睁大眼睛,“对哦,是只鹞子。可这畜生也太不识趣了,明明被公主殿下射了个对穿,还赖在树上不肯下来。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殿下射艺不精,把箭全射光了,结果一只猎物都没射中呢。”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夷安公主越发羞恼,“本公主打多少猎物关你什么事?你偷偷摸摸跟到这儿来干吗?我看不识趣的不是树上那只鹞子,而是你霍去病吧?”
“殿下若不找我借甲胄,或许我就不管这闲事了。”霍去病淡淡道,“可现在借殿下甲胄的人是我,万一殿下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于我,让我如何交代?”
“这你就多虑了。”夷安公主不耐烦道,“光天化日之下,京畿首善之区,本公主能有什么闪失?”
“这可不好说。”霍去病环视周遭一眼,煞有介事道,“此处林木茂密,人烟稀少,最适合干暗杀绑架的勾当了。依我看,这边上指不定就躲着一两个杀手呢。”
“杀手?!”夷安公主一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不远处的面具人赶紧把身子一缩,躲回了树干后,然后跟同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失望与懊恼之色。
面具人沉吟了一下,给了同伴一个眼色。
两人立刻伏低身子,迅速蹿进了一旁的灌木丛中,旋即消失不见。
这时,郦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抓到了那只挂在树上的鹞子。夷安公主大喜,不禁连连鼓掌。郦诺朝她笑了笑,把鹞子扔了下来。
夷安公主赶紧伸手去接。
郦诺踩在三丈多高的一根树枝上,正准备转身往回走,不料却一脚踩到了滑溜溜的青苔,顿时失去平衡,身子一歪,整个人从树上直直坠下。
夷安公主刚接住鹞子,见状慌忙撒手,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拉起缰绳急急避开……
巷道中,一个头戴帷帽、面遮轻纱的女子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
她手捂心口,脚步踉跄,看上去似乎身上有伤。
她的身后就是那幢精致的三层小楼,前面不远则是巷子口,与一条摊贩云集的小街相通。街上人来人往,颇为拥挤。
眼看巷口马上就到了,女子不由加快了脚步。
一旦出了巷子,汇入前面的人流,她就会像一滴水融入江河,瞬间难觅踪影。可是,就在她即将走出巷口的一刹那,一个男子突然闪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往哪儿跑?”孙泉一脸冷笑,“你那雕虫小技的障眼法,骗骗黄口小儿还行,岂能骗过我师父?”
女子浑身一震,赶紧往回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她下意识一抬头,身子便顿住了。
青芒正背着双手站在不远处那幢小楼的走廊上,似乎在悠然自得地远眺风景,少顷才转过头来,露齿一笑:“你找的这地方还真不错!闹中取静,视野开阔,没多远便是宣平门,要开溜也容易。只是,房租一定不便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