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阿檀那,我有一种直觉,天机图一定不在石渠阁了,它现在要么在你手上,要么……就在仇芷若手上。我猜得对吧?”
青芒心中又是一震,表面却仍不动声色:“霍去病,你要是有证据,随时可以去向皇上告发;要是没有,就请免开尊口。”
霍去病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来日方长。我相信,你和仇芷若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我有的是耐心。”
说完,霍去病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青芒无声苦笑,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儿,刚想离开,严助忽然带着一名上了年纪的工匠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秦尉丞,这回你可立功了。”严助大喜道,“那淬火剂一加进去,情况果然改观,铁件的韧性立马增强了,但是还不够,估计是配比有问题。你现在赶紧翻翻书,把那三样东西的准确配比告诉老陈,让他去大量配制。”
“配比?什么配比?”青芒装傻道,“我就是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儿全掺在一块儿了,没按什么配比来啊。”
严助一愣:“那《天工要术》怎么说?难不成那里头也没讲配比?”
青芒哭丧着脸:“严大夫有所不知,我那个下卷,是个断简,只写到这三样东西,至于配比什么的,兴许是脱落了,压根儿没瞧见呀!”
严助如遭当头一棒,顿时和工匠老陈面面相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章台街上红袖招摇,脂粉飘香。
一驾马车从北边缓缓驶来,后面跟着几名骑马的随从。很快,车马停在了琼琚阁的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两名男子,为首之人是张次公,后面是个商贾装扮的中年人。
见来了客人,一大群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立刻围了上去。几名随从赶紧上前,不客气地赶开了她们,然后拥着张次公和那个商人快步走进了琼琚阁。
大街斜对面,六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闪身躲进了暗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琼琚阁的大门……
琼琚阁二楼最大的一个雅间中,张次公和那个商人分案而坐,案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下面有四名体态婀娜的舞姬正翩翩起舞,旁边坐着一群卖力伴奏的乐师。
张次公笑容满面,频频举杯向商人敬酒,显得十分殷勤。可那商人却颇为矜持,只是不咸不淡地敷衍着,酒没怎么喝,连菜都没动几筷子。张次公看在眼里,淡淡一笑,趁着一曲终了,便将那些舞姬乐师都打发了。
房间顿时沉寂了下来。
“庄兄,方才那几个,可是眼下琼琚阁最当红的舞姬,不过好像还是入不了兄台的法眼啊。”张次公笑道,“要不……咱换个地儿?”
“张将军,恕我直言,你今日在我铺子里待了半天,现在又把我拉到这来,想必一定是有事要谈。咱们就别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此人正是东市庄记杂货铺的掌柜庄文。
“哈哈,庄兄就是爽快!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朝廷卫尉丞,秦穆。”
“我不认识这个人。”庄文不假思索道。
“庄兄不必急着回答。”张次公呵呵一笑,“我说秦穆你可能没印象,但我要说他的小名,你肯定就想起来了。”
“我连此人的大名都不认得,何况小名?”
“庄兄别忙着下结论,听一听也无妨嘛。此人小名青芒,青色之青,麦芒之芒。”张次公注视着庄文的表情,“庄兄是淮南王手底下的老人了,不会连王爷的养子都不认识吧?”
庄文脸色微微一变,却仍强自镇定道:“什么养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据我所知,这个小名青芒的家伙自幼被王爷收养,跟咱们的翁主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而且我还知道,如今他们二人相认了,翁主私底下没少跟他见面。”张次公料定庄文知道一切,便不理会他的否认,自顾自道,“庄兄,不知你有没有意识到,翁主这么做,是把她自己置于险境,也是把淮南王和咱们所有人置于险境啊!”
庄文的眼皮跳了一跳,并不作声。
张次公暗自冷笑,接着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翁主精明强干,足智多谋,且城府甚深,做事一向稳当,绝不至于着了别人的道儿。可是庄兄,你得往深了想想,翁主再怎么厉害,毕竟是一介女流,难免有感情用事之时。如今她肩负淮南王的重托,身上担着匡扶天下的大业,也担着咱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若一着不慎,那就是满盘皆输啊!更何况,咱们之前的行动刚刚失利,朝廷正在全力追查,这种时候更应慎之又慎,岂容咱们行差踏错?”
庄文眉头深锁,却依旧沉默。
张次公一声长叹:“庄兄,你可知道,那天在内史府冒死替刘彻挡箭、令咱们的行动功亏一篑之人是谁?”
庄文蓦然抬起目光:“莫非……就是你说的这个秦穆?”
张次公冷哼一声:“除了他还能有谁!”